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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2014

「張鐵志| 陳綺貞的意義@People


陳綺貞或許是最能代表這個時代台灣音樂和青年文化的聲音。大學時開始玩地下樂團“防曬油”,參加才剛開始、只有小圈子知道的“春天的吶喊”音樂祭;還沒畢業就加入魔岩唱片以短髮學生的少女姿態出道(用現在的話來說,造型真是非常“小清新”)。如今,她是體育館上諾大舞台上的魔法公主,且演唱會賣票總是秒殺。
陳綺貞的意義不只在於如此一條成功之路。

可以說,她是台灣過去十年獨立文化的象徵。很難定義她是獨立或者主流,但是陳綺貞其實一直在思考與實踐這不同的可能性。例如在魔岩唱片時,尚未發表第一張專輯前她就自己發行三張Demo;而在 2003年,她在和魔岩與滾石的合約結束後,自己成立“好小氣音樂工作室”, 發行數張單曲。她的唱片公司“添翼”是某個意義上的“獨立”唱片公司──公司藝人少、員工少,且除了陳綺貞外,從老闆到員工都沒有在唱片公司工作過。

她說在魔岩時,有一個感覺是你想要玩一些比較特別的,不是那麼主流的就來這邊。 “但連這裡都沒有了的時候,又有網絡以後,我自己就有一種自信覺得可以自己發單曲,這件事件就傻傻地做了以後,又發現好像可行。”

覺得可行的不只是她。因為陳綺貞的轉折點正好也是過去二十年台灣音樂典範轉移的關鍵時刻:因為就在2002年發行的第三張專輯《Groupies吉 他手》把她推上新高峰時,台灣(與全球)的主流音樂產業開始逐漸瓦解,她的唱片公司“魔岩”也結束了;而此時,台灣的“獨立音樂”場景開始日益成熟,在青 年文化中不斷擴散,因為主流音樂瓦解後,年輕人渴望更真摯的聲音。因此,不論是與她時間接近的五月天,或者之後的蘇打綠、張懸、盧廣仲這些獨立樂圈出來的 歌手,都成為年輕人的新天王或者新寵。

陳綺貞的個人歷程,也正好是和網絡時代的來臨同時。 1998年她發行第一張專輯,魔岩幫她做了網站;她說,回頭來看,“我的音樂時代好像就是一個網絡時代的歷程”。
音 樂之外,她也是被視為台灣當下“小清新”青年文化的代表。怎麼能不是呢?不說她形象和歌聲的飄逸與輕柔,或者她最暢銷的歌曲“九份的咖啡廳”、“旅行的意 義”基本上掌握了這十年台灣年輕人“小日子”的生活方式(看看有多少雜誌介紹民​​宿與咖啡廳),這甚至也是大陸人對台灣最重要的文化想像。無怪乎,台灣 的“簡單生活節”連續幾年都是邀請她做壓軸,因為確實沒有人比她更適合:代表某種獨立文化、簡單生活,又有足夠的份量。 
(然而她絕非只是外界誤認的小清新,陳綺貞的想法和音樂遠比此來的深刻、複雜。)

在後魔岩時代,陳綺貞發表了兩張專輯《華麗的冒險》、《太陽》,都是相隔三、四年才出版,這是和主流公司很不同的操作邏輯,她也真正成為新一代的icon。 2013年底,又是四年之後,她發行新專輯《時間的歌》。這三張構成她所謂“花的三部曲”:腐爛、重生、綻放。

此刻的陳綺貞意識到現在正在一個交界點,因為年輕人把她當做role model,所以她更認真思考自己要成為怎麼樣的創作者,要尋找什麼樣的前進力量。
“當時叫'地下音樂'時,其實蠻讓人興奮的;但是後來發第一張專輯的時候就會有一種失落感,你再不能以你是地下這件事情,覺得有反叛精神,好像就失去了這 個立場。即使你的精神或表達的事是反叛的,可是別人不會相信。你必須要自己去想另外一種滿足自己的反叛精神。”陳綺貞說。

陳綺貞確實是不安於做一個安逸的軌道的。我們看到了一個“綻放”的陳綺貞,但或許這是一場結束的開始,一個旅程的告別。接下來,陳綺貞最大的反叛或許是反叛大家想像中的那個陳綺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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