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Trend / 趨勢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Trend / 趨勢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3.12.2015

豐田再造@Trend

2015-01-05




“我們的方向不是純電動車,終極答案應該是燃料電池”
“既然我們能搞得掂混合動力車,幹嘛不再試試燃料電池車?”
文章概述:豐田章男不同於家族的老一輩人,有著更加開放的心態。在各大汽車廠商紛紛進軍電動車時,豐田章男已經把目光鎖定在了氫動力車上。豐田汽車積極推進的氫動力車可能將決定著 30 年後人們對豐田章男的評判。

看到 Mirai (意為“未來”)——豐田汽車公司 (Toyota) 一款售價 6.2 萬美元的全新四門家用轎車,你注意到的第一點就是,它不是在國際上以外形中規中矩著稱的凱美瑞 (Camry)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車子前臉巨大、方正的格柵。它們可以將空氣(冷卻並)導入引擎蓋下的高分子燃料電池組中。此外,車身的腰線是波形、層疊的,讓人聯想到一滴水珠。整台車看起來好似是直接從電影《銀翼殺手》 (Blade Runner) 續集的拍攝片場直接開下來的。

正如普瑞斯 (Prius) 已經成為大眾市場上首款真正的混合動力汽車一樣,豐田希望 Mirai 有朝一日也將成為大眾市場上的首款氫動力汽車。 12 月 15 日, Mirai 在日本首先發售, 2015 年晚些時候也將在美國和歐洲上市,它的續航里程達到 300 英里(合 483 公里),遠超市面上絕大多數外插充電式汽車。此外,它採用了世界上最豐富的元素作為動力來源,而釋放的只有熱量和水——這些排放物既不會帶來霧霾,也不會加劇全球變暖。 “這不是對汽油車的簡單替代,”工程師、加州大學歐文分校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Irvine) 全美燃料電池研究中心主任斯科特•薩穆埃爾森 (ScottSamuelsen) 說,“這是一個飛躍。 ”
你很難把 Mirai 算成是一輛跑車,不過它還是比普銳斯要快。它的百公里加速可達到 9.6 秒,當你加速時,這台車給你的感覺更像是電動車——不會出現內燃發動機特有的那種震動。開著一部 Mirai 在東京灣碩大的人造島台場穿行,會讓你心生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車內是一片在禪堂入定般的靜謐,只是偶而有風聲從車外呼嘯而過,車子的懸掛系統工作時發出幾聲混沌的響聲。這輛車還可以當作移動發電站使用:在遇到地震或其他緊急情況時,通過後備廂的插座,可為一個日本普通家庭提供約一周的電力。

就像Mirai如此之酷一樣,銷售它也有極大的風險。儘管燃料電池是已被證實的技術,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已經由美國航空航天局(NASA)在阿波羅計劃中使用,用於發電和生產飲用水,但在大眾市場推出燃料電池汽車則需要投入巨資建設加氫站,因此恐怕無法在短期內成為潮流。此外,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豐田公司自身,汽車業已經在混合動力車、插電式汽車和先進電池上投入了不菲資金,期待著這些技術將能在後汽油時代成為主導力量——至於這樣的局面何時到來,眼下還不得而知。美國最大的轎車、卡車和SUV新車零售商全美汽車公司(AutoNation)的首席執行官邁克•傑克遜(Mike Jackson)說:“每家汽車廠商都即將推出幾款混合動力車和電動車,而現在你聽到豐田在說,'我們的方向不是純電動車。終極答案應該是燃料電池。'”




大眾汽車 (Volkswagen) 首席執行官馬丁•文德恩 (Martin Winterkorn) 、日產汽車公司 (Nissan) 首席執行官卡洛斯•戈恩 (Carlos Ghosn) ,以及特斯拉汽車公司 (Tesla Motors) 創始人埃隆•馬斯克 (Elon Musk) ,都在質疑豐田燃料電池的經濟可行性、環境可信度和安全性。人們也難免會追問,為什麼在混合動力車和外插充電式電動車方面表現上佳的豐田汽車會費這麼大的勁,追逐一種在商業上尚未得到證實、很可能會傷及自身核心業務的技術。豐田汽車公司總裁、這個汽車廠商創始家族的繼承人豐田章男 (Akio Toyoda) 說,現在無論是插電式電動車還是氫動力汽車都擁有空間;他也對質疑者嗤之以鼻。 “ 15 年前,他們對普銳斯說過同樣的話,”他說,“打那以後,如果你把我們所有的混合動力品牌都算在內,我們已經賣出了 700 萬台車了。”

豐田章男領導的這家公司,可以稱得上史上管理最為細緻入微的資本主義企業之一。這家公司今年有望取得創紀錄的 182 億美元淨利潤——比福特汽車 (Ford Motor) 、通用汽車 (General Motors) 和本田汽車 (Honda Motor) 三家公司預期利潤的總和還要多。但是豐田章男不滿足於只是賣車。他想要拯救地球。 “汽車業本身是可以對地球的可持續增長做出貢獻的,”他這樣說道,語氣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譏諷。 “在豐田公司,我們展望的是 50 年甚至更長遠的未來。我確信燃料電池汽車將是終極的環保車型。但在介紹它時,賣點不僅僅在於這是一款續航里程很長的環保車。我希望它還能帶來駕駛樂趣,作為汽車它本身得有意思。”

58 歲的豐田章男外表斯文,戴著有型的方框眼鏡,喜歡像智能交通和可持續增長這些理念。他說一口相當流利的英文,時常發出深沉、沙啞的笑聲。他的西裝口袋裡幾乎永遠裝著以他為原型創作的 Morizo ​​卡通貼紙,而且很喜歡把這種貼紙分發給別人。他還會定期穿上紅白相間的 Nomex 牌防火材質定制賽車服,在全球各地的賽車跑道上試駕豐田改裝賽車。從他發布的 YouTube 視頻來看,他現在正想要實現一次完美的“東京漂移”。這是一種日本首創的賽車特技,在此過程中需要進行一系列換檔、剎車和過度轉向,有意地在高速過彎時讓車子的後輪失去抓地力。

作為豐田公司創始人豐田喜一郎 (Kiichiro Toyoda) 的孫子,豐田章男 2009 年升至公司最高層無異於是在重振豐田家族。在他之前,最後一個管理豐田汽車的家族成員是豐田達郎 (Tatsuro Toyoda) ,但在 1995 年中風後交出了公司大權。

在經濟時常陷入衰退的日本,豐田家族傳統帶來的負累有時十分沉重。儘管豐田汽車在最近兩年來連創盈利紀錄,但它同樣面臨著挑戰。中國也許是全世界增長最迅速的汽車市場,但考慮到兩國間緊張的政治氛圍,對於日本車企來說,這是個蠻吃力的市場。豐田和另外幾家車企為了解決日本供應商高田公司 (Takata) 的安全氣囊問題,已經召回了數百萬輛汽車。

豐田汽車奉行等級森嚴、集體共識驅動的文化,受到尊崇的是公司裡的老字輩,而不是衝勁十足的年輕人,豐田章男想在這裡建立起自己的聲望同樣絕非易事。 “公司內部發生過衝突,”古根海姆合夥公司 (Guggenheim Partners) 投資銀行業務資深董事總經理,曾擔任汽車業分析師的約翰•卡塞薩 (John Casesa) 說。 “章男不僅原本不屬於公司職業管理團隊,而且是小了整整一個輩份的家族成員。公司上頭有很多人聯手對付他一個。”

豐田章男說,他常常在名古屋郊區的家族佛堂前靜靜冥思,從已逝的祖父喜一郎那裡汲取靈感。 “我爺爺去世時是 57 歲,而我現在已經 58 歲了,”他說。 “我的角色應當是什麼?對此我一直沒有找到答案,所以我在懇求他,請他借用我的身體來造就這個他想要的公司。”

在名古屋郊外的豐田城(Toyota City) ,也就是公司總部坐落的地方,這家車企打造了一個智能居住小區,在緊急情況下,居民可以使用插電式汽車,通過家中安裝的太陽能電池和能量儲備裝置為住所供電。住戶們能用筆記本電腦監測能源使用情況,也能因為節電和錯峰用電獲得電費打折的獎勵。




豐田的另外兩個展示項目,一個也在豐田城,還有一個在法國城市格勒諾布爾,可以讓人們窺見未來的清潔城市可能的面貌:城區通勤的超小型電動車被納入了智能交通系統。能無線上網的卡車、轎車和公共汽車越多,軟件算法重新規劃交通路線、減少擁堵和提高安全性的功能就越強大。

這些想法貌似尚不明朗,有幾分烏托邦的虛幻感,但背後有其商業依據。汽車業在最近幾十年來高歌猛進,但在全世界的很多地方也許即將走向盡頭。個人交通是個了不起、甚至可謂至關重要的事物。但如果你是在孟買這樣一個 600 平方公里的土地裡擠進了1250 萬人口的城市中通勤,每天在路上堵六個小時也並非聳人聽聞,那麼,只有瘋子才會開車上下班。根據孟買鐵路維卡斯公司(Mumbai Railway Vikas) 發布的一份報告,只有 14% 的人是自駕車通勤,有超過半數職員乘坐火車上下班。汽車業最新攻占的前沿陣地中國是塊生態荒漠。而在汽車保有量較高的富裕國家,年輕一代的都市通勤者要么財力不夠,要么出於對環境的顧慮沒有購買私家車,提供租車服務的 Uber 和像 Zipcar 這類拼車服務公司為他們提供了另外一種選項。

國際能源署 (IEA) 預計,轎車、卡車和其他類型交通工具排放的尾氣約佔全球溫室氣體排放的 22% 。而據世界衛生組織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統計,每年車禍都要奪走大量生命—— 2013 年這個數字達到了 120 萬。那麼,如果真如國際能源署預測的那樣,到了 2050 年全球公路上行駛的汽車和其他車輛數字將要翻一番還要多,從如今的 9 億輛(包括兩輪和三輪機動車)升至 20億輛,將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豐田章男相信,汽車的進化遠未終結。他預言,等到氫動力車真能和燃油車分庭抗禮時,更高效的雷達系統 ​​、高精度激光器和有預測能力的數據系統將減少交通事故的致死率。最重要的是,他將燃料電池汽車看作是創造“氫能源社會”的催化劑。
氫能源
豐田汽車 1992 年開始研發燃料電池,差不多在同一時期,這家公司也開始研製普銳斯上的油電混合動力發動機。到了 2008 年,公司高管敏銳地察覺到戴姆勒 (Daimler) 、本田和現代汽車 (Hyundai Motor) 也開始迅速進軍氫動力汽車項目。作為普銳斯背後的驅動力,豐田汽車董事長內山田武 (Takeshi Uchiyamada) 決定及早結束這款車的研發,當年投入量產。不過,據豐田汽車負責產品開發和底盤設計的高管小木曾聰 (Satoshi Ogiso) 介紹,在當時,製造燃料電池汽車的成本“每輛將近 100 萬美元”。

在 20 世紀 90 年代到 21 世紀初,儘管湧現出一系列像《氫經濟》( The Hydrogen Economy ,未來學家傑里米•里夫金著)這樣的暢銷書,但由於研發人員始終沒辦法將燃料電池的成本降下來,這項技術未能崛起。一些車企起初研發了一批燃料電池汽車,從本田的 FCX 到通用汽車的 Sequel ,但由於這類汽車生產成本高企,加上蓄電池技術不斷取得進展,它們漸漸將勁頭轉移到了電動汽車上。豐田汽車介紹說, Mirai 之所以在經濟上可行,在於使用較廉價的材料再造燃料電池組,減少氫氧反應催化劑中鉑的用量(其作用是將氫核與產生電能的電子分離),製造汽車的生產設備也實現了標準化。小木曾聰說,豐田在相對較早的時候就開始著手普銳斯的電力電子技術和電池,這也令他們佔據了領先優勢。 “我們有這麼一種感覺,'既然我們能搞得掂混合動力車,幹嘛不再試試燃料電池車?'”

豐田推出的燃料電池車得到了日本政府的大力扶持,在部分地區,一些早期用戶可以獲得 275 萬日元(約合 23754 美元)的補貼。在美國,豐田對 Mirai 制定的零售價為 5.75 萬美元。算上聯邦和州政府方面提供的補貼,實際售價最高可減 1.3 萬美元,而且豐田計劃向早期買家提供免費氫燃料。客戶也可採用租賃計劃,三年租期每月需要支付 499 美元。

通過一個大型軟管將過冷的液態氫泵入 Mirai 的加壓箱內,不消五分鐘就可以將儲氫罐加滿。在加州目前有 13 個研究型加氫站, 9個公用加氫站,另有 18 個已經得到撥款,預計將在未來幾年內投入使用。不過,想要讓氫動力車得到發展的機會,還需要大力建設配套氫站。 “你可以在家中給電動車充電,相比之下,氫動力車的基礎設施受到的限制要大得多。”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 運輸研究學會會長丹•斯珀林 (DanSperling) 表示。

對 Mirai 態度最為尖銳的批評人士當屬特斯拉的創始人馬斯克,他相信在進入後汽油時代時,這個世界將由純電動車統治——最好就是由鋰離子電池組提供動力的特斯拉電動車。四年多前,馬斯克曾邀請豐田章男去他加州的家中作客,並讓他開著公司的Roadster 電動跑車出去兜風。倆人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情誼。沒過幾星期,豐田汽車就同意以 5000 萬美元入股特斯拉,並將一家已關閉的加州工廠作價區區 4200 萬美元賣給了這位新的合作夥伴。

雙方同意一起開發豐田RAV4的電動車版本,並考慮將合作進一步延伸,對雷克薩斯(Lexus) RX SUV進行改造。由於豐田將RAV4純電動車的定價設在了近5萬美元——比它的汽油車版本貴了將近一倍,並且只對加州居民銷售,這款車銷售慘淡。在馬斯克看來,豐田汽車面臨的更嚴峻問題在於它在熱情擁抱他所稱的“廢料電池”。





今年 9 月,特斯拉在東京舉辦了一次活動,在隨後的新聞發布會上,馬斯克對氫動力車進行了一番無情的批評。目前在美國,生產的氫氣中有 95% 是通過加熱天然氣製得,而這種工藝會產生溫室氣體排放。馬斯克說,像 Mirai 這類燃料電池車是“披上了偽裝的碳氫燃料車”。雖然純電動車每次充電要花上幾小時,但成本只有加氫費用的一個零頭——氫動力車每次加滿需要大概 45 美元。馬斯克還指出,儘管氫能對把火箭發射上天十分管用,但“它非常不穩定,可能導致爆炸的後果。”

要讓那些熟悉“興登堡號”慘劇的消費者打消顧慮,得 ​​花費一些功夫。豐田汽車設計了三層結構的儲氫罐,所採用的碳纖維強化塑料和其他材料不僅能經受住常規的模擬碰撞測試,還能承受子彈的近距離射擊。如果發生洩露,特殊的感應器會切斷液氫流動。

馬斯克的論斷遭到了豐田公司北美區首席執行官詹姆斯•倫茨 (James Lentz) 的反擊。 “換成我是埃隆,我也會這麼幹。他已經把所有的蛋都放在了電動車這個籃子裡,”他說。 “在市場上純電動車有不少缺點。客戶對它的續航里程感到很焦慮。而且充電花費的時間也是一個問題。”

馬斯克和其他批評人士有一點說對了:如果最終不是通過可再生能源生產氫氣,那麼,燃料電池汽車的環保效益就不能完全實現。將水分解成氫氣和氧氣的這個工藝稱為電解,需要用電,而解決方案之一是使用像太陽能這類可再生能源。另一個解決之道是生物質能轉換,比方說,將填埋的垃圾進行生物化學轉換,用沼氣製備氫氣。 “很有可能在未來將湧現大量製備氫氣的來源,比如太陽能和垃圾,”豐田章男說。不過,現在尚不確定這類方法跟汽油和柴油在價格上相比是否有競爭力。

豐田章男

每年秋天,豐田汽車公司的高管們都會一起來到位於太平洋沿岸的伊勢神宮,這個有著高聳的松林和白石庭院的神社距離東京約有四小時的火車車程。在這裡,公司會展示全新的家用車車型,每個人都要向供奉的天照大神頂禮膜拜。這是一家熱愛傳統的公司,而其中一項傳統就是永遠不能公開批評企業中的尊長。
在豐田章男升任總裁最初跟媒體見面中的一次,他沒有展現出這種克制,相反,在談到公司深受“成功帶來的狂妄”和“任性地想要追求更多”所害時,他顯得更像是綠色和平組織的活動家。在談及他的三位非家族成員前任奧田碩 (Hiroshi Okuda) 、張富士夫 (Fujio Cho) 和渡邊捷昭 (Katsuaki Watanabe) 時,他也沒怎麼留情面。

當時是 2009 年 10 月,汽車業剛從一場金融危機中回過神來,而就在五個月前,豐田汽車發布了虧損額達 55 億日元的業績報告。由於豐田旗下汽車發生意外加速故障,數次導致車毀人亡,公司被美國的監管部門盯上了,最終豐田在兩年間召回了 1000 萬輛車。

2010 年 2 月,豐田章男面對美國國會做了一次情緒十分激動的公開道歉,他將召回危機部分歸咎於豐田在過去 10 年間過於追求發展速度。不過,由豐田汽車召集、美國安全專家領導的質量檢查得出的結論是,癥結的根源還要更深一些。早在 2002 年,該公司就已經因態度偏狹甚至自大,而對加速問題反應遲緩。內部調查指出,豐田對來自外界、包括來自消費者的反饋做出的反應過於緩慢。 2010 年 3 月,豐田汽車認罰 12 億美元達成和解,免於美國政府對公司安全問題展開刑事調查。

在這場危機發生之初,豐田章男只能痛苦掙扎。 “我從來沒有看到章男這麼病怏怏的;他的臉色蒼白,人也發胖了。他祖父和父親的事業眼看就要嘩地一下四分五裂,他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哈維爾•基羅斯 (Javier Quir ó s) 回憶說。他是豐田章男在上世紀 80 年代就讀於巴布森學院 (Babson College) 時的室友,現在擔任珀迪汽車公司 (Purdy Motor) 總裁,這是豐田汽車在哥斯達黎加的經銷商。汽車行業顧問、作家瑪麗安娜•凱勒 (Maryann Keller) 則認為,召回危機令豐田章男鳳凰涅槃。她說:“一個一輩子都不知謙卑為何物的人終於體會到了這種感覺,這是個改變他的關鍵時刻。”

在多年強調加快研發週期,通過改進車型不斷對產品序列進行修補後,豐田章男添加了一個為期四周的測評期,每款新車都要經受可靠性和安全性的反複測試。公司在北美和其他地區任命了首席質量官,這部分高層直接向豐田章男匯報。它成為了首批在全系列新車型中搭載升級版剎車優先系統的車企。豐田章男還宣佈在2016年前暫停興建新的組裝工廠。




據豐田汽車分管商業發展和 IT 的管理人士友山繁木 (Shigeki Tomoyama) 說,因為力促高管們要回歸本源,不能再像上一個 10 年那樣瘋狂擴張工廠和產品線,豐田章男在公司內部吃了些釘子。鑑於這家公司由銷售驅動的文化,豐田章男的主張有點像是勒令哥斯拉改吃素。 “只有豐田章男能說出這種話,”友山繁木說,“他就是這個家族裡的人,因此他有底氣談及更加長遠的未來。”對於自己時而從公司保守派那裡受到事後批評,豐田章男的心態很開放。 “公司以前的老總們說我沒有搞明白自己的責任,”說著,他淡淡笑了笑。 “我相信,對於自己的責任,我是心知肚明的。”

豐田章男眼下最大的對手也許是繁榮。這家車企的市值達到 2100 億美元,比福特、通用、本田和日產加起來都要高,是特斯拉的八倍。豐田凱美瑞是美國賣得最好的轎車,而在年度《消費者報告》 (Consumer Reports) 美國新車市場質量調查中,恢復了活力的雷克薩斯品牌和豐田全系列車連續第二年分列冠亞軍。
豐田章男起碼還能領導公司走過下一個十年。到了那時,世人對於他在燃料電池車和新的交通形態方面的貢獻是否能帶來現實價值,將有一個更清晰的判斷。那將是一個他的祖父豐田喜一郎根本無法想像的世界。但不管怎樣,豐田汽車積極推進的氫動力車都可能將決定著30年後人們對豐田章男的評判。

撰文/Brian Bremner 、 Craig Trudell 、 Yuki Hagiwara編輯/劉葉 翻譯/學清

@Source: 彭博商業周刊

Airbnb:一個租房網站的失敗與偉大@Trend

如今人們特別願意參與的,其實就是所謂的“分享經濟”,比如在你手機上按幾個按鍵,就會有一輛時髦的黑色Uber汽車來接你了。而現在,你可以走進陌生人的房間,在那裡住上幾天,也可以通過互聯網把自己家裡鑰匙交給到其他人的手中。


破壞性顛覆,極具創新智慧-------Airbnb這個家庭房間分享帝國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寄宿提供商,並且獲得了Inc評選的2014年度公司大獎。

承認吧,當你第一次聽說人們僅通過互聯網發送一封電子郵件,就能把自己的房間租給其他人住,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個瘋狂的主意,或許多少還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不過,如今人們特別願意參與的,其實就是所謂的“分享經濟”,比如在你手機上按幾個按鍵,就會有一輛時髦的黑色Uber汽車來接你了。而現在,你可以走進陌生人的房間,在那裡住上幾天,也可以通過互聯網把自己家裡鑰匙交給到其他人的手中。

初探Airbnb

Airbnb有三位聯合創始人,他們是33歲的Brian Chesky,31歲的Nathan Blecharczyk,還有同樣33歲的Joe Gebbia,他們相信有許多人,即便彼此都非常陌生,但是仍然願意把自己的空閑房間分享出去。到目前為止,Airbnb的用戶數量已經達到了2000 萬,僅在2014年就新增了10​​00萬。今年,他們的網站已經在全球範圍內提供了80萬個房間,這意味著他們提供的房間數量比希爾頓全球酒店集團,洲際酒店集團,或是世界上任何一家連鎖酒店的房間數量都要多。

七年前,他們三個人,用三張氣墊床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之旅,雖然在別人眼裡他們的想法聽上去愚蠢,天真,甚至有些不顧後果,但是他們自己卻雄心勃勃。不過從那時開始,他們徹底顛覆了人們對旅行的思考方式,也顛覆了住宿行業裡很多巨頭企業,當然也為他們自己和平台上提供房屋的用戶們帶來數十億美元的收入。

Airbnb改變了很多人的生活,讓他們過得更好,這其實恰恰就是很多創業者希望的目標。而今年,讓這家公司變得如此值得注意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僅僅創建了一家顛覆性的創新公司,還勇敢滴與“既得利益者”對抗。 Airbnb這一路走來非常坎坷,今年,美國最高法院宣布互聯網電視初創公司Aereo 的商業模式是違法的,還有達拉斯和德國等地的監管機構也開始打擊汽車服務運營商Uber。 Airbnb同樣多次發現自己有時也遊走在法律監管的邊緣,甚至多次站在錯誤的一邊。

或許有些人會感到不解,為什麼Inc會把這麼大的一個獎頒給一家經常不尊重規則、不按常理出牌的公司呢?但實際上,如果一家公司要有顛覆性創新,這些都是他們不得不付出的代價。不是所有的法律都是平等的。在21世紀的大背景下,有些法律還算有意義,但有些法律條文和管理制度卻顯得過時了,還有一些法律只不過是簡單地反對保護主義而已。除了少數例外,其實對於較為成熟的經濟實體,禁令、打壓往往站不住腳。立法者和監管者或許會慢慢進步,但是他們不可能完全阻止新生事物的發展。

正如可提出證據加以證明的那樣,這種轉型其實已經開始了。很多城市開始合法化Airbnb的業務。與之相對的,Airbnb公司也在優化自己的運營方式。和Inc對這個問題的看法一樣,Xprize首席執行官Peter Diamandis與美國在線創始人Steve Case預測,未來肯定是屬於那些給大眾帶來福祉的創新公司,同樣地,孵化項目和政府職能部門在法律監管上也一樣要有所創新。 Airbnb的三位聯合創始人Chesky,Blecharczyk,還有Gebbia其實就身處在這股創新大潮之中,如果他們可以從“叛逆者”的身份轉型成為“合法公民”,那麼未來真的會屬於他們。




當你走出電梯大門,絕對會被Airbnb光彩奪目的總部大樓給驚艷到,這座總部於2013年建成,迎面而來的是三張巨大、且略顯奇怪的照片:第一張是一個略胖的年輕人剛剛睡醒打哈欠,第二張是一個頭髮上裹著浴巾的女人在刷牙,第三張是一個極瘦的禿頂男人正在冰箱裡找東西吃。

照片裡的這三個人其實就是Airbnb最初獲得的三個客戶,他們住的地方,就是Gebbia和Chesky位於舊金山Rausch Street的公寓,那年正是2007年。 Airbnb的辦公室裡充滿了懷舊之情,他們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博物館,那裡陳列著他們曾經出售的Airbnb穀物早餐奧巴馬奧氏(Obama O's)和船長麥凱恩氏(Cap'n McCain's)的包裝盒,這兩款早餐是他們在2008年開始出售,如今都被放在了玻璃框內展示給來訪者觀看。就在包裝盒的旁邊,放置著Chesky在2012年手寫的一個宣言(現在你手上有一把鑰匙,可以打開世界之門…..在這個世界中,擁有一群和你一樣的人)。在Airbnb公司總部中,還有一個顯示屏,上面播放著2013年公司是如何命名其個性化品牌顏色的故事,三位聯合創始人發明了其獨特的粉撲色,並用他們當年所住的街道名“Rausch”命名了這種顏色。 Airbnb公司總部佔地17萬平方英尺,似乎是在提醒來訪的每一個人他們過去是一家小初創公司,靠著自己的公寓創業起步,而如今他們已經變成了“土豪”。

Chesky想要在Rausch會議室與筆者進行會晤,這個會議室仿造了他們最初公寓裡的客廳,其中壁爐的下面放著一個紅色天鵝絨質地的耶穌雕像,Chesky好像有些不耐煩,坐在一張仿麂皮的雙人小沙發上,身子向前微傾,說道,“Airbnb絕不僅僅給人出租房間,公司更看重人和體驗。我們希望自己的工作可以將全世界凝聚起來,你獲得的並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種歸屬感。”換句話說,Airbnb希望陌生人可以成為從未睡在你房間床上的好朋友。

這真是個滿懷希望的想法,聽上去雖然美好,但也有些荒誕。

Airbnb的艱苦創業史




讓我們暫時回到2007年,那是Airbnb的創意想法似乎很難起步。 Chesky和Gebbia剛剛從羅德島大學設計學院畢業,他們在舊金山合住一間公寓,整日為了付房租而傷腦筋。雖然Chesky和Gebbia之前也曾嘗試過創業,但是卻都屢屢失敗。之後,他們忽然有了一個主意。當時舊金山要舉辦一場設計大會,他們決定把自己房間裡的一張充氣床租出去,每晚80美元。他們給舊金山幾乎所有設計公司打了電話、發了電子郵件,詢問他們是否有人願意出租自己的空閑房間。之後,兩個人一起開發了個網站
airbedandbreakfast.com ,幫助戶主和客人建立聯繫。他們甚至說服了大會組織者,通過電子郵件把自己網站的鏈接發給參加大會的每個人。

但是結果卻並不盡如人意。他們說服了三個人(也就是前文提到的掛在Airbnb總部大口電梯口三幅畫中的那三個人)入住,但是二人把舊金山整個設計師都聯繫了一遍發現,只有三個舊金山當地居民願意分享他們的空閑房間。

Chesky和Gebbia發現,對於讓陌生人入住自己的房間,人們總是顯得非常猶豫。但是為什麼呢?如何能夠說服他們至少嘗試一下呢?他們決定迎接這個挑戰,就像過去解決供需關係問題一樣。於是,兩人把目光又盯在了奧斯汀市舉辦的SXSW大會,當時在丹佛恰好要舉辦2008年度的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利用CrAIGslist網站上面轉租房的信息,二人開始努力的打電話、發郵件,並把自己所有的人脈都利用起來,希望能夠與那屆大會取得聯繫,最終他們和數百個房屋戶主簽​​訂了合約。紐約時報和CNN對他們的成績進行了報導,繼而又一次提升了二人的知名度。

到了大會召開之時,另一個人也加入到了這支團隊裡了。他就是Blecharczyk,一個天賦異禀的計算機工程師,而且在Chesky之前,他就已經和Gebbia做過室友了。在三個人的齊心努力下,他們進一步優化了自己的網站,並且通過Facebook和電子郵件營銷把他們的房間分享服務推廣到全世界。在2008年八月到十二月期間,他們在67個國家,576個城市裡與數千個房主簽訂和合約。但是,隨著民主黨奧巴馬在丹佛的熱度減退,Airbnb的收入一度降到了每週200美元,他們會從每筆租金中扣去6%到12%的費用,目前也延續了這一收費標準。雖然他們費了很大力氣說服房主們接受他們的商業模式,但是當民主黨大會的熱度過去之後,很少有人繼續堅持把自己的房間租給陌生人。

為了尋求資金支持,同時也為了獲得更多創意靈感,Airbnb的三位聯合創始人在2009年申請了初創公司孵化器Y Combinator。 YC創始人Paul Graham給了他們一個非常重要的建議:搬到紐約去。紐約是一個非常受旅行者們歡迎的城市,那里短期廉價酒店的需求很大,而且到處都充滿了渴望一夜成名的藝術家。於是紐約成了Airbnb公司最受歡迎的市場,而且也為三位聯合創始人提供了一個機會,讓他們從過去最早期、最成功的Airbnb戶主身上學到了經驗。

“我們給一個戶主發了電子郵件,然後告訴他們會派專業攝影師給他們的房間拍照,”Gebbia說道,“然後我們就去了。”他們帶著一個租過來的尼康照相機,同時也帶著很多疑問來到了戶主家裡,Chesky和Gebbia給公寓拍了照片,並喜歡盡可能全面地了解戶主的生活以及他們與Airbnb的關係。基於他們了解到的東西,他們把相關信息告訴了位於舊金山的Blecharczyk,他會負責完成網站的優化改進,而高質量的房間照片幫助Airbnb 提升了交易量。

@Source: 環球企業家

12.28.2014

美劇幕後轉型:視頻網站漸取代電視台成主顧@Trend

美劇幕後轉型:視頻網站漸取代電視台成主顧

騰訊科技訊近日,索尼製作的美國情景喜劇《社區》(Community),在被全國廣播公 司(NBC)取消續集之後,終於找到了新的合作夥伴——雅虎。據美國財經網站CNNMoney報導,對於好萊塢的美劇製作公司而言,他們開始了面對服務方 的另外一次轉型,製作公司開始為越來越多的視頻網站製作美劇,而不再侷限於傳統的幾大電視台。
在和雅虎簽約之後,媒體向索尼電視劇業務的高管提問,索尼是否已經過了單純為傳統的電視台製作電視劇的分水嶺?此時,索尼影片電視公司的總裁莫思科(Steve-Mosko)回答說:「我們早前就已經跨越了這個時間點。」 

實際上,索尼目前正在為版權視頻巨頭Netflix製作一部心理懸疑劇,另外為索尼遊戲機玩家為播放對象的「PSN」製作一部劇集,現在他們將會新東家雅虎製作《社區》。
此外,好萊塢邀請喜劇明星JerrySeinfeld出現的網絡劇《諧星買咖啡》,也是通過Crackle網站首播。 

今天的電視劇,顯然不僅僅是為電視台製作並在電視頻道上播出,好萊塢的美劇製作公司,已經開始了又一次的轉型。 

比如,迪斯尼旗下的「ABC工作室」部門,正在為Netflix網站拍攝M​​arvel動漫題材的電視劇。 

另外,美國在線的網絡劇「#CandidlyNicole」,由影星NicoleRichie主演,這部電視劇的製作方,也是華納兄弟公司旗下的Telepictures事業部。這部首先在網絡上爆紅的電視劇,將逐漸轉移到VH1電視頻道上播出。 

實際上,大約十年前,美劇在製作主體上也曾迎來一次變革。當時,有線電視網絡開始在美國興起,出現了一批高質量的電視劇收費頻道,好萊塢的美劇公司開始為這些有線頻道製作電視劇,而在此之前,他們主要為開路播出的免費頻道,製作電視劇。
此次服務視頻網站的「新甲方」,可視為十年前轉型的一個延續。 

上述索尼高管莫思科對媒體表示,索尼目前在為所有的在線平台,開發和拍攝電視劇。
據報導,五月份,NBC作出了不再續拍《社區》的決定,作為製作方的索尼,開始尋找其他的公司,能夠拯救這部電視劇,索尼聯繫的公司,包括互聯網公司,也包括一家名為Esquire網絡的有線電視頻道。 

索尼負責電視劇製作的一位高管對《好萊塢報導》透露,索尼曾和Hulu等公司進行洽談,但後來從雅虎接到了電話,雅虎願意成為這部電視劇的新播出平台。
索尼強調說,儘管「下訂單」的甲方,已經從NBC變成了雅虎網站,不過索尼在電視劇的製作經費、製作質量上,絲毫不會打折扣,更不會推出一個網絡播出的廉價版電視劇。
Netflix網站的《紙牌屋》的巨大成功,成為視頻網站製作原創劇的一個里程碑事件。受到這一事件的激勵,Netflix、Hulu、亞馬遜以及雅虎 等,大幅加大了對網播美劇的投資。去年,Netflix還和好萊塢知名的動畫電影製作公司夢工廠簽約,夢工廠將為Netflix製作網絡首播的原創動畫美 劇。 

責任編輯:鎮遠

1.21.2014

地鐵與日本移動互聯網@Trend

如果說中國的春運是每年全世界最大規模的人口遷徙,那麼日本東京的上下班時間可能就是全球每天在發生的最大規模人口遷徙。
每天早上,日本人穿著整齊的西裝,腳穿擦著發亮的皮鞋,提著公文包,整齊劃一地擠上各種軌道交通工具,從郊區來到東京市區上班。在日本,乘****通工具往返於住宅和工作地點被稱作“通勤”。

人 們從東京周圍的神奈川、橫濱、埼玉、橫須賀、靜岡、千葉等城市來到東京上班。白天,東京市區的人口會猛增到3000萬。許多人都對北京上海上下班時候擁擠 的地鐵記憶猶新,但實際上,日本的地鐵擁擠程度比北京上海更加厲害。日本交通高峰時段電車的最高負荷將達到正常的220%以上,擁擠程度可想而知。
官方數據顯示,東京都的人口為1301萬,而大東京圈人口達3670萬,是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圈。東京同時是世界上擁有最多財富500強公司總部的地區,因此在東京上班的人群以白領為主。
每 天早上,當日本人穿著整齊的西裝,提著整齊劃一的公文包走進電車的時候,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壯觀的移動互聯網同時在使用的景象,這也是移動互聯網發展的黃金 時期。放眼望去,電車裡滿是手拿手機的日本白領,人們在這段時間用手機玩遊戲、上網、看新聞、上社交網絡、看漫畫、聽音樂……
軌道交通,和日本的移動互聯網,究竟有哪些淵源呢?

日本人為什麼坐地鐵而不開車?
 
每次去日本,總是感嘆東京怎麼很少堵車。我曾經多次在日本早上8、9點的上班高峰時期在東京打車,但奇怪的是,這時候街上的車輛很少,至少和北京上海比起來,其密度要低很多很多。

日本是全球房價最貴的國家之一,昂貴的房價使得許多上班族只好把家安在東京郊區或者周邊的橫須賀、神奈川等地。

日 本的軌道交通非常發達,東京早在1927年就建成了亞洲第一條地鐵線路。日本的第一條鐵路交通線建成於1872年,第一條新幹線開通於1964年,經過 100多年的發展,日本兩級鐵道網絡日益完備,主要包括新幹線網絡系統和國鐵的東日本鐵路、西日本鐵路,日本民營鐵路會下的日本私鐵,都營、私營的地下 鐵,地方性小規模鐵路等鐵道網絡系統。各類鐵道系統相互連通,鐵道車站系統完備,線路之間換乘便捷,尤​​其是大都市的鐵道交通網絡尤為方便。
東京火車站地下的鐵路線有5層,包括新幹線、機場快線、地鐵、城鐵等多種軌道交通在此交匯,基本上,在日本城際交通和市內軌道交通高度融合,無縫連接。而新宿地鐵站則是全世界人流量最大的地鐵站,每天有350萬人經過這裡。

在東京早高峰時的市中心區,有91%的人乘坐軌道交通工具,而很少有人選擇開車。東京開車的成本非常之貴。我問過日本朋友,東京火車站附近的停車費是一小時1000日元左右(相當於人民幣60多元,還是在日元嚴重貶值後)。
而在日本,公務員開車上下班被認為是佔用交通資源的表現。日本的大企業也不鼓勵員工開車上下班,許多公司的老總甚至帶頭做地鐵上班。日本的打車費用同樣十分昂貴,所以綜合以上,大部分日本白領都選擇坐軌道交通上下班。

軌道交通大大推動了日本移動互聯網的發展
 
日本所有的地鐵(電車)、火車的車廂內都禁止大聲說話或者打電話。車廂內安靜地出奇,人們自覺地把手機調成靜音,開始漫長而略顯單調的趕路行程。
據 計算,日本人平均每天花在上班路上的時間是70分鐘,正是這段無聊的時間,極大地推動了日本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年長一些的日本人仍然習慣在電車上看書或者 看報紙。日本人非常喜歡看書,因此很流行那種開本很小​​適合隨時攜帶的口袋書,而現在的年輕人則都喜歡在電車上玩手機。
日本是以電子郵件替代GSM系統中的短信服務。因此在電車車廂裡,人們頻繁利用手機郵件來溝通——這也是日本最大運營商NTT DoCoMo早年推出的i-mode服務紅遍日本的很重要一個原因,因為i-mode早期就是以手機郵件為基礎的。

手機對日本人的生活改變非常之大。最早,人們喜歡在電車裡面看報紙,而現在許多人都改用手機上雅虎等網站看新聞。日本人曾經很喜歡在電車裡面看漫畫,而現在iPhone等智能手機普及後,許多人改用手機看漫畫。
在玩遊戲方面,日本的電車中曾經一度是索尼的PSP和任天堂的Gameboy遊戲機的天下,而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在手機上玩GREE、DeNA或者Gungho的卡牌遊戲。
有人可能會感嘆,一個小小的日本,總共1億多人的市場,怎麼能夠養的出GungHo這樣150億美金市值的移動互聯網公司呢? (幾乎相當於新浪+搜狐+網易的市值之和)
由於地鐵的發達也帶動了“地下”經濟的發展。遍布地下的各種時裝店、雜品店、飲食店,使人們足不出地面就可購物、美食的樂趣。

發達的地鐵商業也推動了移動支付的發展。人們普遍使用東日本鐵路公司發行的Suica交通卡或者Pasmo公司發行的Pasmo卡坐車。而日本的鐵路運營者又將這些電子卡片推廣到了幾乎所有的地鐵商家,人們除了可以用這些交通卡坐車,也可以到各個地鐵商家買東西。
此後,日本的運營商開始發展手機錢包業務,這些交通卡被逐步整合到了手機裡面,人們出行不需要再攜帶交通卡,只需要把帶有近場支付功能的手機在地鐵檢票機上刷一下就好了,也可以用手機直接到地鐵商店買東西。

啟發:中國的大城市未來會更像日本而不是美國
 
筆者曾經多次去美國和日本考察,一個直觀的感受是,中國的大城市未來會更像日本,而不是像美國。
大部分美國人每天開車上班,而坐地鐵、公交的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在日本,90%以上的人是坐公共交通出行的。
之所以說中國的城市化進程更像日本而不是像美國,最主要的問題在於人口密度。美國是一個地廣人稀的國家,大部分美國人散居在城市周圍的一些小城鎮上,所以有著發達的汽車文化。
以 矽谷為例,這裡就像是一個一個小村子組成的,人們住在Santa Clara、Palo Alto或者Cupertino等小鎮上,這裡很少看到高層建築,人們往往一周開車去附近的沃爾瑪,或者奧特萊斯購物一次,買足自己的生活用品,可以說, 汽車就是美國人的腿腳,在美國,沒有車的生活是很難想像的。

但是中國和日本的人口密度比美國要高很多。中國的各級城市,不管是北京上海,還是某個三、四線小城市,往往都開始陷入交通擁堵的煩惱當中。北京、上海、廣州已經陸續出台了各種變相的汽車限購政策。
在中國,買輛車已經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很快就會有許多人開不起車。小區的停車位越來越貴,有時候還不是你拿錢就能買到的,上海市區的停車價格已經漲到20塊錢一小時以上,汽油的價格越來越貴。在上海,一個車牌已經漲到近10萬人民幣……
美國的大城市,例如舊金山,到了晚上,除了少數市中心的地方,大部分地區商業活動並不發達,大部分商店都關門。
而在日本,尤其是東京、大阪這樣的大城市,城市化的水平非常之高。東京街頭滿大街都是7-11、羅森這樣的24小時便利店,一些超市、餐廳也是24小時的。到了晚上街上依舊人潮湧動,獨自走在街上絕對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從 城市發展形態上,中國正在產生幾個像東京那樣的超級都市圈。以上海為例,上海目前有2300多萬的常住人口。大量人口居住在外環之外的新興居住區和市郊城 鎮,通過軌道交通方式、公交和私家車的方式每日來往於城區和居住區之間。而且每天還有大量的人口由周邊的蘇州、崑山、嘉興、無錫、杭州等地湧入上海上班。 隨著城際鐵路越來越發達,今後這樣的人群只會越來越多。如果這種通勤需求大量上升,主要依靠私家車的話,公路和停車資源將不堪負荷,使用成本的大幅度提升 是必然趨勢。
我在上海的許多朋友,他們都買車了,但是他們開車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星期都開不到一次。

我們完全可以想像,再過10年,中國的大城市可能真的會變的像日本一樣,一般人都只在周末外出遊玩的時候才會開車,這是城市交通資源過於擁擠後的必然結果。
截止到2013年初,中國的軌道交通總里程已經達到2100公里,居世界第一,中國的城市軌道交通正處於高速發展期,按照發改委的規劃,中國還將修建6000多公里的城市軌道交通路線,一個全球規模最龐大的軌道交通網正在中國建成。
僅在上海,每天就有超過600萬人乘坐地鐵出行。中國完全可能像日本那樣,由軌道交通演化出發達的移動互聯網文化。
在玩遊戲方面,日本的電車中曾經一度是索尼的PSP和任天堂的Gameboy遊戲機的天下,而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在手機上玩GREE、DeNA或者Gungho的卡牌遊戲。
有人可能會感嘆,一個小小的日本,總共1億多人的市場,怎麼能夠養的出GungHo這樣150億美金市值的移動互聯網公司呢? (幾乎相當於新浪+搜狐+網易的市值之和)
由於地鐵的發達也帶動了“地下”經濟的發展。遍布地下的各種時裝店、雜品店、飲食店,使人們足不出地面就可購物、美食的樂趣。

發達的地鐵商業也推動了移動支付的發展。人們普遍使用東日本鐵路公司發行的Suica交通卡或者Pasmo公司發行的Pasmo卡坐車。而日本的鐵路運營者又將這些電子卡片推廣到了幾乎所有的地鐵商家,人們除了可以用這些交通卡坐車,也可以到各個地鐵商家買東西。
此後,日本的運營商開始發展手機錢包業務,這些交通卡被逐步整合到了手機裡面,人們出行不需要再攜帶交通卡,只需要把帶有近場支付功能的手機在地鐵檢票機上刷一下就好了,也可以用手機直接到地鐵商店買東西。

啟發:中國的大城市未來會更像日本而不是美國
 
筆者曾經多次去美國和日本考察,一個直觀的感受是,中國的大城市未來會更像日本,而不是像美國。
大部分美國人每天開車上班,而坐地鐵、公交的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在日本,90%以上的人是坐公共交通出行的。
之所以說中國的城市化進程更像日本而不是像美國,最主要的問題在於人口密度。美國是一個地廣人稀的國家,大部分美國人散居在城市周圍的一些小城鎮上,所以有著發達的汽車文化。
以 矽谷為例,這裡就像是一個一個小村子組成的,人們住在Santa Clara、Palo Alto或者Cupertino等小鎮上,這裡很少看到高層建築,人們往往一周開車去附近的沃爾瑪,或者奧特萊斯購物一次,買足自己的生活用品,可以說, 汽車就是美國人的腿腳,在美國,沒有車的生活是很難想像的。
但是中國和日本的人口密度比美國要高很多。中國的各級城市,不管是北京上海,還是某個三、四線小城市,往往都開始陷入交通擁堵的煩惱當中。北京、上海、廣州已經陸續出台了各種變相的汽車限購政策。

在中國,買輛車已經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很快就會有許多人開不起車。小區的停車位越來越貴,有時候還不是你拿錢就能買到的,上海市區的停車價格已經漲到20塊錢一小時以上,汽油的價格越來越貴。在上海,一個車牌已經漲到近10萬人民幣……
美國的大城市,例如舊金山,到了晚上,除了少數市中心的地方,大部分地區商業活動並不發達,大部分商店都關門。
而在日本,尤其是東京、大阪這樣的大城市,城市化的水平非常之高。東京街頭滿大街都是7-11、羅森這樣的24小時便利店,一些超市、餐廳也是24小時的。到了晚上街上依舊人潮湧動,獨自走在街上絕對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從 城市發展形態上,中國正在產生幾個像東京那樣的超級都市圈。以上海為例,上海目前有2300多萬的常住人口。大量人口居住在外環之外的新興居住區和市郊城 鎮,通過軌道交通方式、公交和私家車的方式每日來往於城區和居住區之間。而且每天還有大量的人口由周邊的蘇州、崑山、嘉興、無錫、杭州等地湧入上海上班。 隨著城際鐵路越來越發達,今後這樣的人群只會越來越多。如果這種通勤需求大量上升,主要依靠私家車的話,公路和停車資源將不堪負荷,使用成本的大幅度提升 是必然趨勢。

我在上海的許多朋友,他們都買車了,但是他們開車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星期都開不到一次。
我們完全可以想像,再過10年,中國的大城市可能真的會變的像日本一樣,一般人都只在周末外出遊玩的時候才會開車,這是城市交通資源過於擁擠後的必然結果。
截止到2013年初,中國的軌道交通總里程已經達到2100公里,居世界第一,中國的城市軌道交通正處於高速發展期,按照發改委的規劃,中國還將修建6000多公里的城市軌道交通路線,一個全球規模最龐大的軌道交通網正在中國建成。
僅在上海,每天就有超過600萬人乘坐地鐵出行。中國完全可能像日本那樣,由軌道交通演化出發達的移動互聯網文化。

@Source: 福布斯中文網

11.02.2013

學賈伯斯開旗艦店 鳳梨酥變精品@Trend





文/尤子彥

台北、新加坡、上海、東京⋯⋯,在亞洲一線城市展店,不再只是精品商標的專利。最快今年底,誕生於中部八卦山的「微熱山丘」,將成為第一個在這四個城市開店的本土烘焙品牌,和LV等跨國精品當鄰居,顛覆台味糕點只能在商場美食街當配角宿命。 


擴散。攻國際城市
 
不到五年,從彰化開到東京

走出台灣第一站,微熱山丘選在1887年建造的新加坡萊佛士酒店設櫃。今年10月甫開張的上海店,落腳有萬國建築群之稱的「洛克‧外灘源」。至於攻進甜點 大國日本,則勇闖東京南青山表參道,和同為大師級的伊東豊雄TOD's 精品店、青木淳打造的LV全球旗艦級據點,同台爭豔。

「一出場,我們就要讓這個台灣品牌,拉到空前未有的高度!」下這豪語的,是微熱山丘創辦人,也是前銓鼎科技(現已併入大聯大的IC通路商)董事長許銘仁。 


正是這樣的品牌國際化策略,2008年底,金融海嘯後成立,隔年4月賣出第一塊鳳梨酥的微熱山丘,短短不到5年時間,便從八卦山走到遠在2000多公里之外的東京,完成亞洲重點市場的布局。

經營團隊規畫,在台售價一塊35元的土鳳梨酥,未來都將採空運出口,上海地區定價是每塊人民幣12元(約合新台幣60元)、東京零售價格暫定約250到300日圓(約合新台幣75元起跳),市場定位在精緻伴手禮。

今年7月出任微熱山丘顧問的前友達光電總經理陳來助解析,「它開店的邏輯(指只開旗艦店不走一般店面),其實和賈伯斯開蘋果旗艦店的通路策略一樣!」 


立足。磨出差異化
 
產線不外移、不掛牌上市

許銘仁表示,微熱山丘最終目標是打造台灣品牌,不是開麵包店做門市生意;要做「農企業」而非局限在鳳梨酥。農企業意味的是,如同奇異果之於紐西蘭。「如果我定義自己是食品業,和這一行既存的對手競爭,早就完蛋了。」

財團上門邀請,合資前往對岸設廠生產搶市、擴大市占率的構想,也因不符品牌發展策略遭婉拒。「店可以輸出海外,但生產線、鳳梨餡原料,說什麼都不會移出。」許銘仁強調。

之所以信誓旦旦,和長年在科技業這個規模成長、獲利卻不斷遭擠壓的行業打滾過,有直接關係。「海外擴廠、衝刺營收、掛牌上市等,所有科技業走過的老路,微熱山丘都不會覆轍,」他認知到,經營品牌和做代工,思維截然不同,「差異化越大,品牌能見度就越高,」許銘仁如此主張。 


打造品牌固然需要差異化,但如何才不會陷入「為差異化而差異化」的迷思?

「取勢、明道、優術」引戰國大思想家韓非子致勝策略,許銘仁說明,微熱山丘誕生在金融海嘯後,品牌精神定位在「返璞歸真」,乃取時代趨勢;「明道」為運用電子商務與網路宅配的成熟技術;「優術」則是引外部品牌顧問,定調產品與專賣店空間的識別風格。

想把台灣的美好,輸出到國際市場,是許多在地產業的初衷與共同夢想。微熱山丘初登場便告捷,其不求規模極大化,以打造風格占領人心的經營觀點,是勝出關鍵。雖未必不易複製,但難便難在,產品固然容易複製,但品牌背後的深刻思考,唯獨創才值錢。

1.17.2013

Instagram:一圖勝“十”言:@Trend

編者按:被譽為麥克盧漢接班人的Douglas rushkoff說: ”內容從來不為王,聯繫才是王。”
 
這 句來自Rushkoff的話已經成了我這幾個月來的口頭禪,它簡單超然地總結了很多對於互聯網的觀察。所以當我讀到最近批評Instagram的文章時, 這句話又開始縈繞在我腦海。我認為這些指責錯誤的地方在於,他們認為Instagram只是一個攝影和照片分享應用。 

自 Instagram上線以來,我已經用了它一段時間。但直到看到我13歲的女兒和她朋友如何使用Instagram之後,我才開始真正理解這個應用。對她 們來說,Instagram就是一個Facebook的替代品。他們在上面分享照片,但這僅僅是打開話題的入口,交流的方式。上傳的照片可以說是他們視覺 化的狀態更新。他們還用Versagram生成文字型圖片,用PicFrame給照片加框拼接,拿Emoji表情裝飾評論,讓朋友知道自己的存在和自己在 做什麼。他們會希望收到一個“like”,從而知道自己在網上並不孤獨。 

這就是我們在Instagram中正在做的。我們在分享照片過程中會存在錯覺,以為這一切在於拍照和分享。而13歲小孩在Instagram上的行為,給了我對Instagram更清晰的想法。 

我們並不用Instagram去成就藝術,或者像攝影師一樣展示我們的作品。它不是Flickr。我們只是在嘗試聯繫我們的朋友,去開始一次對話。 Instagram實際上,是偽裝成圖片app的溝通平台。
對於大部分成功的社交媒體服務來說,他們做的正是嘗試讓人們聯繫和溝通。
像Facebook,Twitter,Tumblr,他們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們幫助了我們的溝通。而實際上,很多被我們認為是自我表達的行為僅僅是打開話題的開場白。 

而這讓我想到了視頻,那些所謂的“視頻社交應用”。要想真正評價這些應用,判斷它們能不能成,其實可以看看它們是否可以給了你一個好的表達方式,是否給你展開談話的契機。
你上傳到Facebook上的生日紀念照、你用Instagram做的高對比度日落照片、你錄下的歌、在Twitter上分享過的YouTube視頻——它們都是很好的開場白。 

而 如果分享一個用你手機錄的,看了也不知道是在拍什麼的失焦、有噪點、抖動的視頻呢?會是一個好的開場白嗎?這裡還沒有一個很好的定論。就像 Socialcam創始人在autodesk買下他的app之後承認到:“(Socialcam)拿Instagram做比較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而最近 新登場的兩款app(ptch和vyclone)的存在可能是因為它可以讓個人用自己的手機製作一個令人驚嘆的視頻,並具有一定的社交性。 

這還有另一件事——如果一個app可以輕鬆快速地成為開場白,它可能會更容易成功。 Instagram能夠成功是因為我們可以在數秒之內拍下和製作有趣的圖片,簡單得就像分享文章、視頻或歌的一個鏈接一樣。而通過這些新應用去製作視頻則 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對於視頻來說,你很難將自己做的視頻作為交流的開場白,或許將你找到或喜歡的視頻作為交流的契機會更容易些。絕大部分的我們就 哪些視頻值得分享有足夠的判斷力。但很少人能夠把一個視頻拍得值得讓人分享。 

回想一下為什麼YouTube可以成功?因為它讓我們可以找到值得分享的視頻,同時它還讓我們能將視頻分享傳播到朋友可以談論的地方,如我們的博客、空間還有Facebook和Twitter等。
在 我們常常花時間在移動或平板設備,app變得至高無上的時代,我們需要一些不一樣的應用。我的預感是,一個成功的社交視頻app應該是讓人們打開話匣,只 需輕點幾次就可以讓大家找到有趣或有意義視頻的應用。而Instagram告訴我們,即使沒有其他功能,這些app也一定要有的是:提供一個可以和朋友交 流的功能。 

Instagram可以說是一個照片應用,將我們現有的社交網絡交流做了外包服務。 Instagram最終能在照片應用領域中獲得成功,是因為他們想通了:大部分的人們真正需要的是聯繫和交流。所以,他們通過攝影,讓我們用有趣和新的方式,來做溝通這件事。 

@Source: 36氪

11.26.2012

鳥叔工廠《江南Style》PSY@Trend







 在《江南Style》MV中,PSY試圖鼓動各式人等跳起來唱起來

“我就是盡力把專輯做到最好,然後把MV上傳到YouTube上”


本刊記者親赴韓國,探究《江南Style》的成功奧秘。正是最無國界的互聯網和最具民族特性的K-pop,引爆了征服全球的韓國娛樂經濟。它告訴中國,輸出文化的最佳手段,不僅是政府,更應是自由。

聯合國的坦克曾在1950年代駐紮在首爾漢江之南的Sinsa-dong農地,現在叫江南(Gangnam)的地方。從1960年代樸正熙軍事獨裁開始,伴隨“漢江奇跡”,東亞暴富又炫富的生活方式在這裏滋長。

尋找一個平常的中午,只要前往位於首爾漢江之南的三星洞附近,就會發現一叢一叢身著正裝的人群步出鱗次櫛比的高樓,拐進旁邊的窄巷裏埋頭吃上一頓7000­—10000韓元(約合人民幣40—­57元)不等的匆忙速食。到了夜晚—常常是在10點之後—人們會扒去和正裝一樣冷漠的表情,鑽進更南面一些江南站附近的酒吧,和同事或者朋友把酒作樂,常常是到淩晨三四點,才肯闌珊散場。送外賣摩托車的突突突聲、醉漢的嚷嚷、喜歡吵架的高分貝,夜夜上演,從不落幕。

這一幅菲茨傑拉德《了不起的蓋茨比》中憂傷又歡樂的資本主義爵士時代景象,被一個凸著將軍肚、眯縫著眼睛、常常流露出搞怪神情的韓國富二代歌手朴載相(PSY,音同“賽”)用嘻哈的方式唱盡。在《江南Style》MV中,PSY試圖鼓動各式人等跳起來唱起來。有點像中國1980年代,人們穿著喇叭褲在街上跳迪斯可的風潮,卻又大不同,因為PSY的騎馬舞,不僅作為大都市病的療傷工具,也成為文化軟實力輸出韓國,全球風靡。10歲不到的小孩、1980年代迪斯可風車手、風情萬種的美人兒、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谷歌董事長埃裏克·施密特……都加入到他蹦不止的騎馬舞中,跟著他揮著馬鞭,反復嚎叫那句“哥我就是江南Style”。歌中5個音節的核心節奏重複100次以上,和慢跑30分鐘後心臟跳動數幾乎一致。

專門統計YouTube視頻點擊量的網站ChannelMeter預測,根據目前仍在上漲不停的點擊量,到今年12月,《江南Style》的點擊量將超過10億次,創下YouTube視頻點擊紀錄。目前,賈斯汀·比伯(Justin Bieber)的《Baby》仍然以超過7.9億次的點擊量排名第一。這股在新媒體上被點爆的熱情,延續到了傳統權威音樂榜單上:在美國公告牌最熱100首單曲(Billboard Hot 100 Chart)中,《江南Style》已經連續6周位居第二名。榜單是對CD銷售狀況、線上下載量以及電臺播放量的綜合反映。即便在沒有YouTube的中國,《江南Style》也受到如潮般的追捧,在本土視頻網站優酷上,點擊量高達370萬,在11月8日的新浪微博推介上,也有“鳥叔PSY獨家進駐新浪微博”。

“我每天還處在驚喜之中。我就是盡力把專輯做到了最好,然後把MV上傳到YouTube上,沒了。”全球矚目的盛名之下,PSY還處在過快跌進一個陌生環境的恍惚狀態裏:“60天過去了,我有一大堆採訪……今晚我不打算睡了,我要去喝幾杯。”9月的一天,當他出現在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一檔名為《all things considered》的節目中,PSY如是說。

9月初,發現了賈斯汀·比伯的美國金牌經紀人斯古特·布勞恩(Scooter Braun)宣佈與PSY合作。這名在韓國發展12年間發行過6張個人專輯的35歲非偶像型男歌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在美國迎來了他的事業第二春。斯古特·布勞恩安排他依舊以MV中標誌性的“墨鏡黍離”形象、時常還需要沉吟一下才能說出口的英文上了《Ellen Show》、《Saturday Night Live》等一系列美國主流電視臺的娛樂或訪談節目。

韓國媒體甚至用“國民英雄”稱呼PSY。韓國三大主流電視臺之一的MBC在名為《PSY Go,世界盡在江南Style》的紀錄片中從幾個方面解讀其成功:搞笑、幽默的MV表達方式讓其跨越了文化障礙,讓人們即便不懂得韓語和韓國文化,也能會心一笑;PSY自編的舞蹈非常簡單,容易誘導人們競相學習,甚至自拍模仿,一再傳播。從音樂上看,MBC的紀錄片認為《江南Style》從頭到尾反復出現的旋律甚至有“洗腦”功能,節拍也能讓人情不自禁地興奮起來;社交媒體也被MBC視作流行度的助推器,“是YouTube和Twitter提攜了我。”PSY出現在鏡頭中說。

中國模仿者很容易想起《忐忑》,這種將中國秦腔中的“黑頭”民間風格—在最近上演的電影《白鹿原》中有激情呈現,與西方的音樂技術結合,令人耳目一新。與《忐忑》是內裏洋氣表面傳統不同,《江南Style》骨子裏是傳統,明面上是洋氣。東方文化的困惑正是處理西方和傳統結合時意識形態上的趣味偏好。韓國K-pop一開始想得很明白,為了具有全球性輸出能力,花了各種功夫,吸收Hip-Hop(嘻哈音樂)的韻、euro-pop(歐洲流行音樂)的合唱、說唱和dubstep的電子樂間奏,也包括在高潮處用英語演唱。

Cube Entertainment藝人培訓部門總監朴在賢(Jae-Hyun Park)認為,PSY的風潮將讓不少韓國小型娛樂公司趨之若鶩,紛紛複製“鳥叔”(PSY有一首名為《鳥》的單曲,被昵稱為“鳥叔”)。Cube Entertainment是女藝人金泫雅的經紀公司。泫雅是?就是那位在《江南Style》的MV裏,從地鐵中款款走出,頻向PSY拋媚眼的女主角,在MV大熱之後,她趁熱打鐵地拉來PSY,脫下他的墨鏡,共同出演女生版的《江南Style》。

總會有人在狹隘民族主義膨脹的流行熱浪中顯現出難得的理智,尤其是洞悉真相的那些個人。比如大韓民國文化院教授金弼煥(Kyung Hee Kim),這名年紀超過50歲卻依舊畫著精緻妝容的“韓流”(包括韓國電影、電視劇、音樂等韓國文化)研究資深人士在首爾接受《商業週刊/中文版》專訪時說:“《江南Style》的走紅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生的事情,‘韓流’熱潮給它做了好鋪墊,讓大家覺得‘韓流’是值得信任的文化產品。”

金弼煥也道出了她眼中最重要的原因:“整個韓國娛樂作品的輸送管道發生了變化,以前可能通過傳統媒體輸送,現在通過YouTube之類的新媒體,可以讓傳播更廣泛。”循著金教授的話,當我們找到瘋狂《江南Style》幕後主要功臣之一徐煥玉(Brian Suh)時,他似乎表現得異乎尋常的冷靜,提出了與金教授異曲同工的想法:“我想說的是,PSY的成名並不是一夕之間就完成的事情,它與K-pop(韓國流行音樂)品牌這麼久以來的發展,以及K-pop和YouTube的密切合作相關。”

10月底,我們來到位於首爾江南區的Google韓國總部(YouTube於2006年被Google收購),作為YouTube韓國商務合作部門的負責人,徐煥玉堅持用韓語腔的英文向《商業週刊/中文版》反復強調,與感覺忽然被幸運之神射中的PSY不同,他早已經做足準備迎接這一天的到來:“在過去兩三年中,K-pop在You-Tube上很受歡迎,人們說,遲早會有一位K-pop歌手借助YouTube力量進入美國市場,我們一直討論誰會成為這個人,是BigBang、2NE1或者少女時代,還是SuperJunior?但突然,PSY做到了這一點。”

我們決定先去探究下K-pop究竟是如何建立起日臻完善的口碑。11月第一個週五,我們搭車前往觀看韓國國立電視臺KBS最老牌的音樂節目《Music Bank》(音樂銀行),其前身是始於1981年的“十大金曲榜”,1998年重新包裝後,繼續成為K-pop流行風向標。看起來,沒有哪一檔韓國當地的音樂節目,能比《Music Bank》更有資格說自己見證了K-pop一輪又一輪上揚式發展,這個夏天,整首發展之歌捲入巔峰般高潮:從8月17日到11月2日,《江南Style》11次成為榜單冠軍,同時間段內全球引爆“江南風”。

首爾這天的氣溫驟降到5攝氏度,寒風陰冷,韓國銀行(The Bank of Korea)剛剛發佈的韓國經濟資料就如同這天氣一般糟糕:今年7月到9月韓國第三季度GDP增長只有1.6%,為三年以來最低增速。

KBS新大樓內,螢幕上,總統候選人之一朴槿惠氣宇軒昂地呼籲著提振經濟的種種政策。另一邊,KBS使用年數超過50年的老舊大樓外,聚集著一撥年輕的男女粉絲,熱情勁頭讓他們完全忽略朴槿惠。對他們而言,冰冷的經濟數字算得上什麼,正如歡樂的《江南Style》能在全球經濟再次蕭條時讓人們放鬆地笑上一陣,即便在寒冷天氣裏排上一整天隊,只要目睹自己的偶像出現在《Music Bank》的節目錄製現場15分鐘,他們已滿心歡喜。

下午2點,從粉絲們的驚聲尖叫淹沒舞臺那一刻起,就宣告《Music Bank》節目彩排正式啟動。剛剛出道的七人男子團體“100%”蹦上舞臺之後,尖叫演變為“大合唱”——當臺上的帥氣歌者唱到《壞男孩》這首熱門單曲時,粉絲們以熟練的和聲方式,總可以在旋律和節奏最恰當的地方,合唱每句旋律的最後一個詞。

當激情萬丈的粉絲們恨不得掏出心肺彎下腰尖叫時,你就知道腕兒們出現了。果然,出場的是成名9年的歌唱團體“東方神起”。即使聲名顯赫多年,他們對錄製節目仍來不得半點怠慢。當天,他們表演的是一首節奏感極強、大幅度舞蹈動作的舞曲,3個成員繃緊臉部肌肉,整齊劃一地踏准每個歌曲的節拍,在五光十色的炫目燈光下,甚至會讓人產生他們是遙控機器人的錯覺。節目錄製結束之後,他們被嚴格要求向粉絲們深深鞠上一躬。

所有機械而精緻的表演背後,是一個如同鐘錶刻度盤般精細而龐雜的K-pop製造系統,從前期挖掘、培養、開發新星,到後期的專輯打造,推向演出市場……幾乎每家公司、每個製作部門、每個環節中的任何一個細分工種,都有專人負責。“即便是演出時候的打燈,都是由受過專業訓練的燈光師擔綱,”同時在韓國和中國工作過流戀紫文化藝術傳播有限公司演出的策劃總監金宣(Sun Young Kim)比較兩國娛樂產業成熟度時說,“在中國要找到接受過專門院校教育的人才並不容易。”在韓國和中國都選拔過藝人的朴在賢也提及關於藝人出道兩國間的比較:“中國歌手培訓的時間很短,不管是不是足夠好,就讓他們隨便出道了。但在韓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大部分大公司會等到覺得這些孩子最好了,才允許出道。寧可多投資也要達到最完美的效果。”

目前在韓國,最大的三家娛樂經紀公司依次為SMTOWN、YGFAMILY和JYP。樸在賢介紹說,SM的創始人、同時本身也是一名歌手的李秀滿於1996年起開創了韓國娛樂經紀公司的雛形。朴本人就最早於SM工作,後來追隨朴振英加入了樸所創建的JYP,再之後,四年前,他又跟隨洪勝成創辦了Cube Entertainment,打造了諸如Beast、4minute(金泫雅就隸屬於這個女子組合)還算廣受歡迎的組合。“隨著這種有機分裂,我們會不斷把系統升級再升級,然後根據各自的特點形成現在的系統。”樸說。三大娛樂經紀公司根據老闆各自的喜好而別具特徵:當SMTOWN公司的藝人站上臺的時候,最吸引人的一定是出眾漂亮的臉蛋,說“少女時代”和Super Junior就能讓人明白了;YGFAMILY的藝人—噢,對了,PSY就是與這家公司於2010年簽下了經紀約—採用Hip-Hop風格的居多,往往具有獨特的時尚風格;而JYP則以偏好華麗曲風以及藝人們強大的氣場著稱,其中最被人熟知當數Rain和WonderGirls。

說起來,K-pop產業化時間算不上長。整個當代韓國流行樂壇也不過起步於20多年前的1990年代初,晚於日本和華語流行音樂,但已後來居上。“曾有一段時間,美國流行音樂圈內掀起過哈日風,但近兩年,‘韓流’風生水起了。”在美國環球音樂旗下Bangalo工作的姚然獻稱。在KBS主持了十多年娛樂節目的韓石俊將1992年“徐太志和孩子們”(Seo TaiJi & Boys)的飆紅視作韓國流行音樂開跑的起點。“徐太志”正是在1980年代韓國實現政治民主化後誕生。那之前,十幾歲的韓石俊被以Michael Jackson舞曲為代表的美國流行音樂包圍,或者日本、英國的流行作品,單沒有韓國本土音樂,“那時我們都認為韓國音樂很幼稚。”徐太志點燃了人們心中一團未有機會燃著的星星之火。韓石俊說:“‘徐太志’的誕生,讓韓國流行音樂有了演變成產業的機會。”之後,新興蓬勃的音樂行業吸引大批人才躍入,人們迅速扭轉對於從業者“戲子”稱呼的不屑,“使得娛樂業成為韓國年輕人最想從事的職業第一名。”樸在賢說,良性迴圈就此形成。

要深究起來,K-pop躍進式的成長—樸在賢口中的“系統升級再升級”,韓國第四大娛樂經紀公司CJ娛樂公司海外負責人朴敏善(Min Sun Park)說,還得歸結為韓國的民族特性“快”:“不管是在文化領域還是別的領域,我們很容易學得快。”她指的是,最早K-pop也是從模仿起家。起初的模仿物件是日本流行文化,“你可能不知道,H.O.T時期的服裝都是追隨日本藝人的風格,”親自打造過男子合唱團體H.O.T的樸在賢說,“後來也受到美國流行文化的影響,最終結合這些外來因素,演變為韓國風格。你發現沒,Rain其實也帶著美國味。”

“我們學習一樣東西的熱情特別高,能夠即興地將東西方的東西融合起來。”朴敏善以三星公司在幾個月內模仿蘋果的新產品打造出新手機為例進一步說明,“不管什麼新型電子產品,韓國人都有很強烈使用、學習這些東西的欲望。”在深切而急迫地窮究新事物的背後,興許跟韓國動盪的國家歷史與深重的被侵略史有關,讓整個民族總處於一種深重的不安全感中。“韓國歷來是一個小國,自然資源匱乏,我們必須努力工作,不停追趕別人。”韓國奧美的大客戶總監盛時英(Si Young Sung)從歷史角度解讀。

壓抑後爆發的結果是,在完善又創造力旺盛的K-pop生產線上,每個細節都像“東方神起”程式般舞蹈動作般到位,從而滾落出了曲曲製作精良的韓式流行作品。“PSY的成功基於很多原因,”YouTube徐煥玉說,“韓國音樂產業製作了許多很棒的音樂,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如同演員在登上舞臺盡享絢爛一刻前不免焦躁不安,在YouTube出現之前,K-pop陷入過向外擴張的瓶頸。韓國國土面積小,只相當於中國浙江省,人口數不多:5000萬,比北京和上海的總人口略多。這意味著,“韓國太缺乏國內市場。當頂級韓國品牌出現時,他們會找機會進入其他市場。”徐煥玉說,“這不是選不選擇的問題,而是生存下去必要做的。”

同時間,在樸在賢眼中,2000年H.O.T在中國的意外走紅,也讓彼時韓國音樂人眼前一亮,“當初,我可沒有料到K-pop的熱風能在國外那麼盛行。當時韓國電視劇《冬季戀歌》之類的紅火,也帶動了韓國流行音樂。”樸在賢回憶道。

為了打通海外市場,韓國流行音樂人可費了不少功夫。幾乎從源頭的藝人培訓起,就蘊含著K-pop抓取海外受眾的用心,JYP向我們展示的“JYP學院”的資料顯示,公司新人培訓內容包括:演唱、舞蹈、技巧動作、演技、語言以及禮儀,缺一不可。樸在賢也說:“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會抱著進軍海外的想法,所以一定會有語言教育。看看現在這些韓國團體組合,裏頭一定有一名英文說得不錯,一名中文或者日語說得好。”

正如你所看到的,從2000年到2008年近10年間,從H.O.T到SuperJunior,WonderGirls到少女時代,K-pop軍團從東亞征戰到整個亞洲。我們嘗試讓樸在賢總結K-pop能俘獲全亞洲人心,甚至如今引起歐美觀眾共鳴的理由。採訪當天,我們坐在Cube Entertainment位於首爾清潭洞的總部鄰近的咖啡館內,門口的大招牌上,泫雅正明媚無敵地微笑著。咖啡廳內掛在牆上的電視機裏頭,Cube Entertainment旗下7人男子團體BtoB正在賣力地甩著胳膊跳舞。本身衣著淳樸,表情淡定的樸在賢指著電視,緩慢地總結說:“韓國的歌手首先是造型搶眼。然後他們曲目中會有很多高音喊叫,比如像這樣高喊‘啊~~~’”他不動聲色地指著喉嚨說:“舞都跳得很好,有很容易讓人記住的動作,讓人不自覺會想跟著跳。”他藉以指出他理解中《江南Style》一夜爆紅的理由:“如果PSY沒跳‘騎馬舞’也不會紅,這支舞有意思,誰都能跟著跳。當初WonderGirls大紅的《Nobody》也是這樣,總有一個亮點動作,讓人簡單易學,誰都會喜歡的。”

讓金弼煥來解釋韓國歌曲中的那個“啊~~~”,她選擇了“興”這個詞。動盪歷史讓韓國的傳統文化中“總有一股對過去特別遺憾的心情”,韓國民族將其轉化為精神力量“興”,“韓國人都有這種內在的精神能量。你可以看到,韓國流行音樂非常有活力、熱情向上。人們都喜歡這種熱情的風格,這也是為什麼韓國流行音樂能在其他國家引起反響的原因。”韓國奧美的盛時英說。

徒有酒香,巷子太深,仍是問題。“韓國音樂製作最初就瞄準各國受眾,所以還聘請了西方專業作曲家。”徐煥玉試圖展現新型管道的強大力量:“PSY就是一個例子,過去十年他形成了自己的音樂風格,已經擁有很多聽眾。唯一缺失的是,他沒有管道把歌曲傳播給更多受眾。除此之外,他已很成功。”

戴金邊眼鏡的徐煥玉今年40歲,但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得多。曾經留學美國的他於2007年4月加入Google韓國,此前在微軟和三星工作,有著在大公司工作久了特有的謹小慎微,每句話都像身上熨燙得沒有一絲皺褶的白襯衣一樣,仿佛斟酌良久才能面世。

徐煥玉見證了YouTube擠進韓國市場,那是2008年1月。韓國素來是一個開放的封閉式國家——韓國慣于吸收外來和尚的長處,卻把他人擋在門外,諸多能橫掃世界角落的跨國公司比如沃爾瑪、宜家……都從韓國悻悻然撤出。YouTube面對的同樣是這個封閉的開放社會。韓國民眾熱衷於上的都是本土視頻網站:TvPub、Pandora TV、MNKS以及Angle。
YouTube的優勢是“全球市場”。歐美市場如此重要,“全球娛樂產業的產值有60%-70%來自美國,美國市場很大,還是最重要的文化標地。”金教授認為。

那時候,徐煥玉發現本土娛樂經紀公司確實面臨新市場突破無力的困境。“K-pop在很多亞洲國家受到歡迎,但卻不能在亞洲之外的地方找到新的市場。”娛樂公司們嘗試通過例如KBS這樣的放送機構,或者與國際唱片公司合作,取得些向歐美市場拓展的成績。但除了日本市場,唱片對大部分人而言早就是明日黃花,根據國際唱片業協會的資料,在韓國本地市場,從2000年到2007年,唱片銷售額就跌掉了70.7%之多。演出方面,Pop-in-Korea的創始人金相秀(Hyungsu Kim)憑實際經驗說:“去歐美辦演唱會太遙遠,需要花很多錢。光機票、酒店就很昂貴。還要協調支付著作權費用的事宜。如果種種費用辦不妥當,演出就辦不起來。”徐煥玉回憶說:“當我第一次跟K-pop公司交流時,我問為什麼你們不在亞洲之外的其他市場試試你們的音樂呢?”得到的答復卻很消極,大部分人抱怨,去歐美開拓市場的成本太高了,他們沒有足夠預算。

“一次和一家娛樂公司合夥人聊天,他很沮喪。他正嘗試在紐約設辦公室開展美國業務,但沒經驗,也不知道高昂花銷何時有個頭。”徐煥玉拒絕透露這家公司的名字,但以此為例說明如何說服韓國同胞們:“我告訴他,你仍然可以坐在韓國辦公室開展美國業務。”不相信?徐繼續他的說辭:“只要與YouTube合作,開拓美國市場的過程很簡潔:只要上傳視頻,立即就會有其他國家的人看到這個,你就自然而然打開美國市場。”說到這裏,他適時地掏出另一個打動人心的“殺手鐧”:“這個過程,還不花一分錢!”

作為YouTube合作夥伴,Pop-in-Korea的金相秀指出:“初入韓國的YouTube也需要K-pop的支援,YouTube亞洲的音樂資源中,K-pop的點擊量非常大。”YouTube的商業模式本來就是,廣告商決定是否投放視頻播放前的廣告,YouTube與內容提供商—在K-pop的案例中,內容提供商就是SMTOWN、YGFAMILY這樣的娛樂經紀公司—實現廣告收入分成。K-pop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能吸引足夠多的關注,為You-Tube帶來更豐厚廣告收入。

本應順理成章的“雙贏生意”在早期卻障礙重重,YouTube在很長時間內未能獲得一票韓國娛樂經紀公司的信任。SMTOWN們態度的徹底轉變發生在2010年。金相秀向我展示了2010年3月一場名為“YouTube Music Day-Concert(YouTube音樂日)”的現場圖片,這場由YouTube出資,Pop-in-Korea統籌的演唱會並未吸引到足夠大牌的K-pop歌手參加。但來自韓國、日本、美國、中國臺灣的觀眾都能看到這場網路直播演唱會。如果不是巧合,之後不久,YGFAMILY公司就派出旗下的臺柱子—男子演唱組合BigBang,找到YouTube舉辦了類似的直播演唱會。

作為K-pop前進路上一名見證者,韓國中央日報記者鄭賢強認為“以2009年SMTOWN去美國演出為標誌,K-pop正式走向世界。”他親臨演出現場時驚訝地發現,在場觀眾中,一大半都不是亞洲面孔。“要知道,SMTOWN此前在美國並無大型宣傳活動,我忍不住在現場問他們為什麼來,他們說看過YouTube的視頻,因為喜歡就來一看。”

徐煥玉打開工作簡報,以一張根據點擊量增長情況製作的地圖說明,K-pop是如何潛入各個市場,“2008年WonderGirls《Nobody》頗受歡迎,那時K-pop主要還影響亞洲市場,在美國市場有了些延伸;2009年,大紅了一把的少女時代《Gee》,讓K-pop在美國市場又滲透了,在南美也有了影響力;到2010年,2NE1的《Clap Your Hands》受到矚目,你看到,在美國市場的滲透力更深了。”

2011年順理成章成為K-pop發展史上的關鍵節點,徐煥玉又打開YouTube,音樂分類的下拉功能表裏,“K-pop”和“Hip-hop”等一起,成為一個單獨音樂分類,這意味著,K-pop已然超越單純品牌形象,躍升為一個可以單獨歸類、舉足輕重的音樂類型。“人們會意識到,他們上傳的內容是?嗯,是‘K-pop’。”

在此過程中,SMTOWN、YGFAMILY、JYP等都與YouTube積極結盟,在該網站上開設公司頁面。打開YG的公司頁面,右下方是該公司最知名的9個藝人,他們還擁有自己的個人頁面。以人氣依次排序,排在第一位的BigBang粉絲數高達100多萬,PSY也在榜單上,他的人氣指數是第7位,擁有幾十萬擁躉。“你得說,這些資料是《江南Style》大紅大紫的基礎,YG本身積聚的人氣,讓這首歌甫一上線,就能有大量點擊。”徐煥玉說。

鄭賢強也舉出了印證徐煥玉說法的重要資料:通過YouTube觀看SMTOWN、YGFAMILY、JYP這三家公司所屬藝人視頻的流覽量總共有多少?“2009年為8億,2010年為22億,而今年,僅僅PSY一個人的點擊量就突破了6億。可以斷定,如果沒有YouTube,就不會有PSY如今的地位。”注意力也順利變現成實際收益。韓國創意內容署(KCCA)資料顯示,2009年K-pop全球產值達到3億美元,較2008年翻了一番。別忘了,YouTube正是在2008年踏進韓國市場,這不是巧合吧?

YouTube也讓PSY遇見了生命中的貴人:斯古特·布勞恩。此人你可能不認得,但應該不會不知道賈斯汀·比伯這個從13歲起就走紅全球,讓無數“正太控”女粉絲見之瘋狂的加拿大男歌星。沒錯,布勞恩就是賈斯汀·比伯的經紀人。他現在擁有自己的經紀公司SB Management,率隊賈斯汀·比伯、The Wanted……他通過YouTube發現賈斯汀·比伯“在美國音樂圈是一段傳說般的存在”。

如果你探究斯古特·布勞恩的掘星秘訣,簡單歸結就一個詞:YouTube。如果比較PSY引爆點,簡直就像賈斯汀·比伯的翻版:同樣被布勞恩從YouTube裏撈到,同樣被安排與布勞恩熟識的流行界大腕兒同台演出,掀起再一輪關注高潮—在YouTube一波又一波的點擊,這一招至為關鍵,直接幫助PSY衝破亞洲歌手通常會在歐美市場遭遇的文化語言壁壘。

“我一韓國來的哥們兒發給我一個視頻,那時大概還只有160萬點擊量。他說,‘怎麼樣,很有意思吧?’我看了,然後回信說,‘幫我找到他’。”布勞恩聊起怎麼發現《江南Style》時描述說,“我朋友以為我在開玩笑,強調了好多遍這可是個韓國歌手的作品,唱的還是韓語。”但在布勞恩眼中,他小時候愛聽的日本歌手SNoW的那首《Informer》也還不知所云呢。
讓我們不妨將“一位韓國朋友推薦了這支視頻”這個情節置於放大鏡下,就會發現布勞恩與PSY的相遇,也絕非偶然。在姚然獻看來,韓國音樂人在美國音樂圈日積月累的影響力,使他們很容易就能勾搭到像布勞恩這樣頗有權勢的主流美國音樂人。“他們起步比中國同行早太多年,很多唱片公司高層都是韓國人或韓裔人士,我一個在索尼公司的朋友提過,他老闆就是出生在美國的韓裔……所以你就能理解為什麼很多韓國流行作品能首先在這裏的專業圈子裏迅速傳開。”姚甚至以一個極端例子說明韓國人對來美國從事音樂多麼熱衷:“我原來學‘音樂產業’,20個學生裏有十三四個韓國同學。”

半個月時間內,在YouTube上觀看過《江南Style》的人數飛速膨脹,8月2日,只見點擊數量從160萬直沖到1100萬,布勞恩忍不住在自己的Twitter上感歎:“我怎麼能不簽下這個傢伙呢?!?!”他用一連串的問號與驚嘆號,以及貼上的《江南Style》的視頻鏈結,表達心中盛情。

接到布勞恩去美國見面的邀約時,PSY第一反應是“為什麼?”他可從來不認為自己是那個被幸運之神眷顧的人,“知道嗎?我以前從來只有給別人買酒的份,”他後來在採訪中說,“那些比我年輕許多的姑娘小夥子們,每次從國外回來後,對我說,‘PSY,我們做了這,做了那’,而我只能說,‘恭喜你們,走,請你們喝一杯。’這是我慣來的角色。”

再說了,這群叱吒亞洲樂壇的姑娘小夥子們,其實也未能取得美國流行音樂圈眾口交贊的影響力,《紐約時報》今年3月份名為《將K-pop帶到西方》(Bring K-pop to the West)的報導中一名從2007年起就為K-pop品牌提供諮詢服務的顧問Morgan Carey稱,“美國公告牌上的韓國流行音樂的表現,存在感也沒那麼強”。

所以,天上掉下個美國經紀人,對PSY來說,絕對是一場人生意外,以至於9月初在YouTube(又是YouTube!)上與斯古特·布勞恩公開宣佈合作,聲稱要“一起創造一段歷史,成為第一個在美國市場打破紀錄的韓國歌手”後,PSY就好像出演了一場穿越劇,體驗著前34年從未有過的生活,“說實話現在是PSY出道後最累的時期,他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從PSY出道至今始終伴隨其左右的韓國經紀人黃奎萬說,“24小時內經常有數百個電話打進來,大部分都是活動邀請,多到不能一一列舉……”
斯古特·布勞恩不願意就最終如何說服PSY與之攜手透露太多細節,但其實一切都在Twitter上明擺著。是的,除了YouTube,千萬別忽視了Twitter在傳播《江南Style》方面的莫大功勞。8月21日,同樣是通過YouTube上一曲《Ur So Gay》名聲大噪的“水果姐姐”凱蒂·佩里(Kate Perry)在Twitter裏提到了《江南Style》,此時神曲的點擊數達到4300萬;8月28日,“美國甜心”布蘭妮·斯皮爾斯(Britney Spears)也在Twitter裏感慨“我太愛這支視頻了,太有趣了!正想著是不是得學學這支舞蹈呢,有人能教教我嗎?哈哈”。《江南Style》的點擊量隨即飆升至7900萬次。《紐約客》一篇描寫斯古特·布勞恩的特寫裏早就透露了,“布勞恩一度可是一個幫明星積極撲火的角色”,為NSync、Britney Spears等一系列歌唱明星舉辦過派對。如今讓這些明星動動手指在Twitter上發條推,不是什麼難事,布勞恩也得以向PSY證明了自己可不是圈子的小人物。
果然,簽約後不久,布勞恩就安排PSY上了美國脫口秀節目《Ellen Show》,讓布蘭妮·斯皮爾斯“實現”了學學“騎馬舞”的夙願;他還讓PSY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iHeartRadio音樂節上,教亞瑟小子(Usher)跳上一段“騎馬舞”—多麼熟悉的路數和人物,早年炒作賈斯汀·比伯時,布勞恩搬出的就是亞瑟小子,讓他和另一名唱R&B的明星賈斯汀·汀布萊克(Justin Timberlake)就比伯吵了一架,借機將比伯推到主流媒體面前。從我們能找到的影像資料來看,不管是參加2012年度MTV電視音樂大獎頒獎,或是iHeartRadio音樂節,布勞恩都幾乎與PSY寸步不離,將其介紹給熟識的美國音樂人,賈斯汀·比伯可是提過的,“斯古特可喜歡嘮叨我了,他總是不斷問‘你今天在幹嗎?好吧,你要準時到啊賈斯汀,記得要對這個人nice一點兒’”
有了這麼一位無微不至保姆一般存在的金牌經紀人,PSY真能在美國主流流行音樂世界徹底紮根嗎?姚然獻似乎不太看好,她的觀點是:“我的美國同事對音樂很自我,他們始終認為他們的音樂是最好的,幾乎不會對其他國家的音樂或者音樂人感興趣,我從來沒碰見過一個同事,對中國流行音樂產生過興趣。”姚更傾向於認為,PSY不是完全憑藉音樂,而是依靠搞怪的形象,能為公司掙得不少。
PSY所屬的韓國娛樂經紀公司YG已經擁有更多“國際化”機會:旗下男子團體BigBang今年全球巡演就由美國大型製作公司“Live Nation”操辦,這還是“Live Nation”首次跟亞洲藝人合作。人們更熱衷於討論的是,《江南Style》的走紅能為冰凍中的韓國經濟乃至整個國家形象帶來什麼——由約瑟夫·奈(Joseph Nye)創造的軟實力概念已成為一個面目全非的陳詞濫調(clichés)。如果孔子學院不能讓人跳起來,唱起來,僅僅是漢語文化的機械灌輸,很難改變人們對中國的印象。
“好美麗、好嫵媚,沒錯就是你。”PSY在《江南Style》裏反復說唱。這支MV是低俗的,但又如此流行。你在思考的時候,上帝沒准也在跳“騎馬舞”。頗為諷刺的是,K-pop三大娛樂經紀公司在俊男靚女上投入不菲,結果是沒有偶像外貌的PSY意外收穫。來聽聽PSY自己是怎麼說的—“說的比唱的好聽”,這話可是性格坦蕩又真實的PSY自嘲的內容—“以前我不是個好歌唱者,現在依然不是,當我看到Eminem,我想,RAP也能成為音樂?WOW,這正適合我”。他的新專輯將用韓語和英文雙語完成,但所有一切都得他自己來。“事實上,從作曲到製作我都一手包辦,我不需要任何人。”瞧瞧,仍舊是唱著“哥我就是江南Style”的那副由內而外的樣子。

跳完舞的上帝可能會對你的思考略微嘲笑下:這到底是YouTube的成功還是“鳥叔”的?不管怎麼樣,可以確定的是,無論從中總結出怎樣的經驗和元素,都不可能模仿出一個新的流行神話—只要娛樂工業的邏輯還在西方語境下。

撰文/趙軼佳、李潮文 編輯/張鳳安 插畫/宋赤興(本刊實習記者郭莞爾、郝妮對此文亦有貢獻)
@Source: 商业周刊中文版



Sea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