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2011

專訪章子怡 “這是我新生命的開始”@People

當她站在風光的頂點時,一桶黑墨水迎面潑來。在接連遭遇被稱作三重門的沉重打擊後,章子怡面臨著出道以來最大的危機,從人生的頂點跌入穀底。《最愛》對於她來說,是一部勵志片、一部療傷片。這是我新生命的開始。章子怡在接受《外灘畫報》專訪時說。

/李俊 編輯/戴敦峰 服裝編輯/陳天媛 /人物攝影/覃斯波

河北,漳縣,一個小山村。

10歲的張躍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土黃色的泥巴路上有一隻又紅又大的番茄。

導演顧長衛對他說:一會兒你要吃了它。它有毒,你吃了肚子會疼,然後,你就沒氣了,倒在地上,一定不能再動了啊??”

孩子知道,沒氣的意思就是死了。

張躍是顧長衛新片《最愛》中的一名群眾演員,也是一名通過母嬰傳染的愛滋病患者。 拍完這場戲之後,他的情緒仍然停不下來,躲在角落裡偷偷地哭。

章子怡那天沒有戲份,她站在片場,遠遠地看著那個小傢伙在哭。我知道孩子為什麼哭,他有太多的委屈。這一刻,她不是章子怡,是影片的角色商琴琴。在影片中,商琴琴得了熱病,被家人遺棄,跟著孩子一樣到處遭人白眼。

第二天,章子怡給哥哥章子男打電話,讓哥哥把4歲大的侄女月亮帶到劇組來玩。

孩子到了劇組,章子怡問嫂子:我們的小演員是愛滋病病毒感染者,你介意月亮跟他一起玩嗎?這不是她的女兒,她必須要徵求家長的意見。

當然不介意,我們還給他們帶了吃的。嫂子說。章子怡給兩個孩子準備了遊戲機、照相機,讓他們一起玩。拍戲間隙,她也跟他們一起去草叢裡抓蟈蟈。

這一刻,看著小孩子的那個人既是商琴琴又是章子怡。我又何嘗不是?我生活中也有太多的委屈沒辦法傾訴,也沒辦法找人幫我分擔。她說。

章子怡毫無疑問是過去10 年內地走紅速度最快,也最為國際化的女星。然而2009年底,當她站在風光的頂點時,一桶黑墨水卻迎面潑來。在接連遭遇被稱作三重門的沉重打擊後,章子怡面臨著出道以來最大的危機,人生瞬間從頂點跌入穀底。

在輿論風暴最猛烈的時候,她選擇不傾述、不解釋、不道歉、不抱怨,甚至不做危機公關。除了就捐贈資料在接受《中國日報》採訪時有過一次說明之外,面對三重門她始終未作辯解,保持沉默。

過去一年半的時間裡,她低調拍攝了兩部電影,一部是和郭富城主演、顧長衛導演的低成本影片《最愛》,510日在內地公映;另一部是王家衛導演的《一代宗師》。此外,她還出席了30多個公益慈善活動。

美國《時代》雜誌曾評價說,章子怡的外表會讓人以為她就是一個漂亮的中國洋娃娃,很好看,但是很脆弱,不過她在作品中的出色表現讓人看到了她堅強果斷的形象。外表的瘦弱顯然讓人低估了這個從北京胡同裡走出來的姑娘,她的成長史可以當作灰姑娘的勵志故事範本。

4月底,章子怡一身黑衣、黑褲地出現在《外灘畫報》記者面前,黑色的大披肩讓她顯得格外清瘦。為了讓自己放鬆點,她脫了鞋,整個人半臥在沙發裡。提到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當被問到性子怎麼就這麼硬時, 她立馬眼圈發紅,聲音哽噎,眼淚不停往下掉;聽說,她在中國國家話劇院的職稱為三級時,她反復念叨好幾遍三級,然後哈哈大笑。

哭過、笑過之後, 她無意識地揚起了下巴,挺直腰板,眼睛看著前方,一字一句地告訴你:這是我新生命的開始。

有什麼比死亡更可怕的?

2010 年初,因為被媒體爆出三重門,輿論壓力鋪天蓋地地襲來。在做了唯一一次對捐款風波的說明後,她就呆在《最愛》劇組,躲在山清水秀的一個山窩窩裡。

章子怡說,那6個月的時間,是她人生中最艱難的日子。那半年裡,我沒有自己,完全活在商琴琴的世界裡,以此來逃避現實。

商琴琴穿上紅棉襖,紮上馬尾,縮手縮腳,繃著臉,被丈夫丟進學校,跟其他一群熱病患者住一起。她 20出頭,愛美,為了買一瓶洗髮水——聽說這個能讓頭髮像電視廣告裡一樣好看,於是偷著賣了血,結果染上了熱病

她遇到了郭富城扮演的趙得意,一個已婚、浪蕩、善良的熱病男。兩人出軌、相愛,被發現後遭羞辱,又不顧世俗眼光公開住在一起,然後各自離婚,直到拿到結婚證才算安心,因為死了可以埋在一起。

在經過多次刪改後,顧長衛的《最愛》放大了這段末世之戀的分量,成就了一個偏遠山區的殘酷生命寓言。

在章子怡過去主演的角色中,無論是玉嬌龍還是盲妹,都是強勢、獨立、人生目標明確的女性,而商琴琴則是以一個弱者形象出現。她要面對太多的不公,她要掙扎,但又沒有這個能力。當琴琴和得意相愛的時候,是那麼相依為命。在那樣的困境中,她很無助,也很孤獨。在章子怡看來,她跟角色之間幾乎沒有分別。

琴琴去婆家拿衣服的那場戲裡,婆婆在門口對著她大罵,還一腳把箱子踢開。鏡頭裡,琴琴低頭隱忍,繼續整理東西,其實章子怡當時已把持不住,眼眶裡都是淚,她特別難受,心裡一直惦記著那一腳給她莫大的傷害。從婆家出來。郭富城扮演的趙得意在路上堵住她,勸她不要回去,跟自己過。郭富城還沒講完,章子怡的眼淚已經劈哩嘩啦地掉了下來。

當時我滿腦子都是委屈,是所有人的拋棄和白眼。我完全可以想像得到,(琴琴)回到娘家,哥哥、嫂子會給她什麼臉色看,電影裡沒拍這些畫面,但是我完全想像得到,周圍的所有人會用多麼厭惡的眼神、嘴臉對待她。

片場在農村,幾乎所有人都是灰頭土臉,蔣雯麗還穿著破爛衣服,抹黑了臉扮醜。章子怡雖然沒化什麼妝,散著頭髮,但在這群人裡面還算是光鮮亮麗。穿著紅襖進組第一天,章子怡就擔心自己是不是太漂亮了,會不會格格不入。這個心結隨著對人物性格的深入,也慢慢解了:她(琴琴)是個嚮往美好的人。

得到愛情,拿到結婚證,琴琴開始變得堅定。她穿大紅的套裙、戴大花、畫大紅的口紅,挨家挨戶地給人家發喜糖,曬本本。你要堅定自己,沒有什麼可以打倒你,別放棄,你的初衷是對的,你還是保持著那一份真善美,帶給大家燦爛的、美麗的一面。她說。

《最愛》對於章子怡自己而言,是一部勵志片、一部療傷片。當人面對死亡的時候,是最困惑、最迷茫的。我們沒有面對死亡,我們所面臨的,無非是生活壓力、社會壓力,以及在我身上的輿論壓力,有什麼比死亡更可怕的?

稀土部隊的反擊

剛剛參加完北京電影季的活動,章子怡踩著一雙平底黑皮鞋,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到了約定的酒店。她的工作團隊先下樓,為她查看拍攝大片的場地,清點服裝,做準備工作。提早 5 分鐘,她就下樓,開工拍照。她動作麻利,換套服裝、換個造型,幾分鐘時間就能搞定。

因為快節奏、高強度,攝影師忙乎得滿頭大汗。章子怡看見了,拍完照之後,會特別走過去跟他說:你真是太辛苦了,流了那麼多汗!然後,接下來,她就直接叫他那個流汗的攝影師

嫂子帶著幾個小女孩嘰嘰喳喳都圍在她身邊。這些小女孩喜歡看穿漂亮衣服的章子怡,好奇她在鏡頭前的一舉一動。她一邊工作,一邊會大聲說著英文,逗著孩子們玩。事後,她也自嘲:我的英文現在順溜,也是被媒體逼出來的。

章子怡似乎比過去更加懂得人情世故,開始注意別人的感受。坐下來,她喝茶,記者喝溫水。她加水的時候,也會主動伸手,去握記者的那杯溫水,看看它是不是還溫熱。章子怡的工作團隊裡,第一次有了負責形象宣傳的工作人員,專門會為她打理媒體。在採訪前,她不限制你的問題,但是會跟記者溝通採訪、報導的思路。這是她過去從未注重過的環節。

在風波中反思、沉澱、成熟,這些都可以在她的電影角色裡找到蛛絲馬跡。但是,你不能指望章子怡會脫胎換骨,變成另外一個人。

她在微博上的馬甲叫稀土部隊

粉絲在微博上炮轟《 囧探佳人》是爛片,引起了其他網友的不滿。有人發帖稱:章子怡的粉絲素質超級低稀土部隊立即反擊說:您說我啥都行,什麼大瘋狗大尾巴狼都見過了!我這人沒別的能耐,但能忍!但您說我的粉絲那您就得悠著點兒了!最後還加了句,問候您家人,被人指公然開國罵。

成龍和章子怡合作過《尖峰時刻3》,兩人一起擔任北京電影季的代言人,是現在華語電影國際化的兩張名片。成龍開玩笑說,章子怡很難找到合適的戀人,因為她好強。

張藝謀說:章子怡代表了跟鞏俐完全不同的新一代。他評價章子怡屬於少見的、有能力的女孩子,聰明,又反應很快。另外,她很用功,她的適應能力很強。

張藝謀第一次見到章子怡的時候,她才19歲,是個大學生,很天真,沒有經驗。他記得,在拍章子怡的第一部電影《我的父親母親》時,章子怡就來問他:有生命力的演員應該是怎樣的?張藝謀說:爆發力強的。

此後,張藝謀注意到,章子怡的每一部電影中,她都具備一個好演員的素質,她的爆發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最愛》開機時,顧長衛曾經擔心過章子怡的狀態。很快他就發現,她可以扛過這段艱難的日子。《最愛》是章子怡至今表演最好的一部影片。顧長衛毫不吝惜自己對章子怡的誇讚。我覺得她身上有一種生命力,越是在惡劣的環境下,越是在打壓下,反而會更倔強地冒出來。當瘟疫蔓延、欲望蔓延的同時,愛在蔓延,生命力也在蔓延。

章子怡讓顧長衛想起了一個場景。拍《孔雀》的時候,他去安陽采景,偶然間走進了一個廢棄的化工廠。因為關閉多年,工廠的地上有廢水,有剛剛下過的雨水,還有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泥塘。地上的泥土都是一種奇怪的顏色,又紅又黑,但是那裡野草卻在瘋長,還開著野花,金黃色的花朵迎著風,帶著一股蔓延出來的勁兒,異常豔麗。

B=《外灘畫報》

Z=章子怡

我不會輕易去做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B: 你是怎麼把自己放開,投入商琴琴這個角色上的?

Z:如果說過去在塑造某些角色的時候還有一個從關閉到打開的過程的話,那麼商琴琴對我而言,則幾乎是在我見到的第一眼就已經對她敞開了我的心靈。我傾注了太多的情感在這個人物身上。我和這個角色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距離,甚至在拍完後很久我都沒有辦法從這個角色裡抽離出來。過去聽老演員說,很難從一個角色身上出來,我還不太懂。現在我體會到了,我沒有辦法不懷念琴琴,甚至在未來一段時間裡都會這樣。因為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拍攝中很多時候我都沒有特別去處理人物的狀態。我只是和她生活在一起。我就是她。我沒有演,那些話就是我們倆要說的。我樂著她的歡樂,苦著她的痛苦。我分不出彼此,這是沒辦法複製的。

B:這個角色早一點,或者晚一點來演,可能都不會讓你像現在這樣刻骨銘心、感慨萬千?

Z: 20多歲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涉世未深。現在成熟多了,沉澱了故事,也經歷了人生中的跌宕起伏。坦率地說,如果沒有這些人生的閱歷,恐怕我無法讓這些角色展現出豐富的層次。可能同樣一場戲,讓我今天去演,或者5 年前去演,完全是兩回事。我覺得電影的美好就在於它能夠把你那一時刻的心路歷程記錄下來,凝固成生命旅途上一個永恆的座標。雖然每一次拍戲都很艱辛,都很累,也會受傷,但等到5 年、10 年以後的某一天,你和自己的孩子們坐在一起,再去回望,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因為這些作品記錄了你不同時間的真實狀態。

B: 影片裡涉及到情欲戲處理,比預期要大膽,當時拍這些戲份的時候,你就沒有顧慮?

Z:導演沒有勸說我,是我要這樣做的。我們在設計的時候會想一些辦法。比如琴琴在水缸裡浸泡自己,然後用凍透的身體去拯救高燒中的得意那場戲,儘管有大膽的鏡頭,但並非是情欲戲。這不是欲,跟性也沒任何關係。只是情感到了一定的高度,必須要用釋放的方式。我不會輕易去做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這場戲我沒有一絲的猶豫。這是琴琴對得意的感情,是一份連死亡都無所畏懼的感情。如果她不這麼做,就沒辦法體現出來。琴琴知道自己這麼做會面臨死亡,但她更知道,如果換過來,得意也會為自己而死。在原來的劇本裡,我要一桶一桶地把冷水澆在自己的身上。後來我跟導演說,與其用澆水的動態來展示這份愛,倒不如把我整個人浸在水缸裡,用靜態的方式來反襯愛的轟轟烈烈。後來導演也覺得這個主意好。最後拍出來的效果確實很有張力,很多人看到這兒都落淚了。

我會活得更精彩,也會比以前更堅強

B: 有人幫你統計了一下,你去年一年出席了30 個公益活動。本來以為你受挫之後會更加謹慎。你不是遇到打擊會退縮的那種人。

Z:我始終都是這樣的態度。不會因為一次挫折而改變我對真善美的理解。我只是變得更加成熟,看待事物會從更多的角度去理解、分析和判斷。我不會因為這次經歷,就改變去幫助別人的初衷。慈善和公益將一如既往地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會活得更精彩,也會比以前更堅強。

B: 最低谷的時候,你是怎麼度過的?在看書,還是和朋友聊天?

Z:我沒有和朋友講太多。我寫日記,寫我的感受,記錄我的點點滴滴。

B:為什麼不讓朋友一起分擔?是不相信朋友了嗎?

Z: 我很想跟他們去分享,訴說和傾聽,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我不想讓我的朋友跟著我一起難過,我更不想看到我的家人擔心,在他們面前,我和過去一樣是陽光而樂觀的。但我也有流淚和難過的時候,那會兒我會蒙著被子,我不願意讓別人幫我分擔這份不悅、委屈。

B: 真是個很硬的女孩子?

Z:呵呵,其實我是剛柔並濟。我也有很感性的一面。很多時候,我會用寫作來表達。把難過、鬱悶都寫下來,這也是一種述說的方法,然後再把這些紙都燒掉,就像有人在牆上刻個洞,把心事對著它說出來然後再用泥土把它封上一樣。這是一種解脫的方式。

B:在大家看來,你一直從來都是一帆風順,突然經歷三重門的打擊,會給你的內心留下陰影嗎?

Z:其實,有一些事情我不願意說,不是因為我想逃避什麼,而是因為有一些人為的因素在裡面。我不是一個忌恨的人,哪怕我知道在一些情況下,我背後會有一些看不見的手讓我成為一個無辜的犧牲品。但是我不記恨這一切,因為在我的內心深處沒有陰影。我更願意活得坦坦蕩蕩。

這就是人生的魅力,永遠捉摸不定,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經歷了,就會變成我生命中最寶貴的財富。

B: 一個真正好的演員的長成,必須要經歷磨難,人性的折磨,經歷大風大浪。現在的你是否看到了更多的人性,讓你會有更多的角度去思考這個世界和角色?

Z:人性依然是一個重大的話題,從古至今,我們在用不同的方式試圖闡述清楚。對我而言,我的方式就是表演。你們一定要看我現在的戲,看《最愛》、看《一代宗師》,你們會很替我驕傲。我在過去的章子怡的基礎上往前又邁進了一步。我自己太有感受了。我今天的眼睛是腫的,因為剛從《一代宗師》劇組拍了一場很難過的戲回來。在戲中,我完全沉浸在角色的世界裡,她面臨的殺父之仇,她面臨的背叛??整晚我都沒有辦法抽離出這種情緒,一直在哭。

這些人生的經歷太寶貴了。兩年前你讓我處理這些人物的情感,也許還有表面的東西,但是現在,它不一樣了。什麼對我是更重要的,我很明白

B: 顧長衛導演說,角色是演員的鏡子。很多原定你會出演的戲,比如《雪花與密扇》,你又放棄了,這中間到底是為什麼?

Z:對於很多角色而言的確如此,演員需要去審視角色,對照角色,就像照鏡子一樣。但是在我和琴琴之間,甚至連鏡子這麼短的距離都沒有了。我幾乎就生活在她的世界裡,她的委屈、她的眼淚以及她對美好生活的渴求就是我的。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是脫離不出來的。

割捨其實也是很大的痛苦。但是什麼我可以體現到極至,我明白。

B: 那天拍大片的現場,發現你跟身邊的人都說英文,現在你還在努力鍛煉自己的語言能力嗎?

Z:我目前基本擺脫和單詞糾纏的階段了。在美國生活學習了很長時間,身邊也有很多朋友是講英文的。所以現在可以自由切換,想到中文就講中文,想到英文就講英文。

B:你還是渴望做戀愛中的女人?

Z:我這個人,談戀愛的時候專注得很,甚至工作都可以暫且放下。電影來找,不接;有廣告要拍,不拍;當然,也浪費了很多時間。現在,我很享受工作的狀態。以前總是害怕面對孤獨,現在自己充實很多,雖然只有一個人。所以,孤獨跟一個人的心智是否成熟,有很大的關係。

B: 現在看到你的狀態,似乎恢復得不錯,渾身又聚集著力量,準備再度出發。是這樣嗎?

Z: 我感覺現在是我出成績的時候。就像一個運動員,自己的體能、競技狀態都調整到了最佳值。我覺得現在的狀態是我新生命的開始。

B: 你怎麼定義你過去走過的10 多年?

Z:我的新生會比過去更精彩。可能大家會覺得我的過去有輝煌有坎坷,夠豐富了。但什麼也抵擋不了我對未來的渴望。我不會過多地留戀過去,儘管它們是財富,但我更願意把它們當成未來的基礎。

我是很專注的人。拍《一代宗師》已經一年多了,除此之外我沒有接受任何的片約。我堅信有了這份執著、這顆心,才有今天的我,才有明天的進步。我害怕浮躁。人有時容易浮躁。經歷一些磨難是好事情,它能夠讓你閉上雙眼,由內而外靜靜地去思考一些問題。當你再睜開眼看這個世界的時候,你獲得的認知和理解將和從前大不相同。

(出於對未成年人保護,文中張躍為化名)

@Source: 外灘畫報 2011-05-12 總第 437

朱鍔:設計關乎夢想@Design






我們得以在中國看到日本頂尖設計大師隈研吾、深澤直人、原研哉等的《設計中的設計》、《負建築》、《十宅論》、《設計的覺醒》……這些被稱為設計界寶書的著作,其幕後功臣便是設計師兼出版品牌Edge理想國出版人的朱鍔。旅日多年的他一直致力於傳遞日本以及國際上設計文化最前沿及經典的信息,同時架起中日雙方設計溝通的橋樑。而今年6月,朱鍔即將在北京天安時間當代藝術中心推出由他策劃的「設計的設計/原研哉貳零壹壹中國展」。

《周末畫報》專訪朱鍔

「壽司」設計與「水煮魚」設計這次日本災后,日本的設計有什麼變化?
肯定是有個反省,本來日本就是在地震帶上,如果這次沒有核泄漏,地震的影響沒有那麼大,地震發生的地方本身就是很貧窮的地方。這次地震最大的衝擊是讓他們提出「都市開發建設越開發難道真的是讓城市越堅固嗎」,其實不是,越開發越脆弱,這是日本設計師一直在談的問題,設計讓這個社會更加脆弱。

這種反思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有何借鑒意義?
設計是不是應該再回去,是不是還應該這樣發展。因為日本已經高速發展,而且中間經過兩次經濟危機,整個社會的經濟完成度很高,這個時候他們回得去。但這個東西對我們未必有參考性,因為我們還沒到那個位置。

您對中國的設計怎麼看?
中國設計挺好的,日本的設計完成度太高,顯示出來反而是很脆弱的一面。現在看日本的設計幾乎就是白白的乾淨的,但是很容易破碎。現在中國的設計你很難用一句話概括,什麼都有,「野蠻生長」。這種狀態帶來好的地方是生機勃勃,這種勁兒在別的地方都不太有。我一直在打一個比方,不要說日本的東西是乾淨的就說中國是不幹凈亂糟糟的。日本有壽司,但中國有水煮魚有亂燉,中國是講究炒煮的,你何必去苛求這個。再給中國一段時間,它就能把它燉出來。反過來讓日本吃這種東西他們會覺得怎麼口味那麼重。其實最體現一個國家的特點不在陽春白雪上,其實就在生活的東西上。平時吃什麼,怎麼吃,最直接反映一個國家的文化。中國很少有單吃材料的,中國都要炒,把各種味道和材料放在一起,整合在一起,這個是中國特色。我覺得現在沒有辦法評判,因為中國是現在進行時,給它一段時間,不要把青春期的人和更年期的放在一起。

您覺得以後的中國設計會變成什麼樣?
等中國成熟后,體現的不是純粹性而是把所有東西糅到一起后,出來的是綜合性。這是中國曆朝歷代集大成的東西。從漢開始,所有的東西並不是漢族自己的東西,都是周邊一起的東西。它是通吃的。你在漢族體系里找純粹性是不可能的。現在要真的去找純粹的本身文化,不到邊區的少數民族是看不到的。

有沒有比較看好的中國設計師?
國內很多,這些孩子未必成熟,但是身上有勁兒。比方一個,我並不認識,是一個朋友介紹去看的,叫「樊幾」,他從無印借鑒還是挺大的,但是在借鑒的過程中,從材料、方式方法上都挺有意思的,還有一個小品牌,「如洗」。自己在做品牌的都很堅持,給他們一點時間。

尋找古老中國文化,接民藝回家您一直在四處收集中國古代的東西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
因為沒有了挺可惜了。以前的人生活其實很講究,每個環節都有個對應的東西,如果把這些東西全部擺在一起,形成一個鏈就是生活狀態的鏈子。我想通過自己慢慢收弄清楚古人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生活鏈子里。中國發展到現在有三個事情我覺得打擊蠻大,像辛亥革命,打掉了貴族;1949年國民黨敗走,不再有富人;文化大革命之後,不再有文化閑人,那個時候不敢再有人出來講閑文化。當一個國家沒有貴族沒有富人也沒有閑文化,那是一個什麼情形,所以經過那麼多年終於我們回過頭關注這些,這是一個好東西。這東西一旦開頭就沒法被關起來。以前的那種東西都在規範人的行為,有些東西並不好用,比如太師椅,不是一天都坐在上面,只是輔助人有種威嚴。但是我們現在走到另一個極端,所有東西都是在講閑文化,包含了各種文化背景的閑文化。

除了廈門的「純真生活博物館」,您在日本橫濱也做了這樣一個館,都有些什麼?
對,在橫濱的菊名。那個房子很好因為是純日式的,五百多平米,後來隈研吾把它全部重新設計了一遍,然後拿出來當展示廳。其實為什麼想拿出來,第一,我自己在日本的時間不長,空在那裡還不如把它用起來。第二,中國其實有很多傳承的東西在自己國內沒有了,但是在日本都找得到,我很希望把那些東西集起來,可以慢慢接回來。我們的很多所謂當年通過遣唐使、遣隋使流傳到日本去的是一些手工藝的東西,古法的東西,我們把這些收集起來。比如最早流傳過去的、最早的技術記錄,最完整的包括布怎麼織、如何織的布、如何染,藍染這一塊,這次我們也是深入到最底層的工房當中去。還有岐阜縣美濃,當時整個村莊都是用古法造紙的,現在用古法做的僅剩一家,其實日本也面臨著傳統消亡的一個現實情況,因為產量太低了。

所以其實您是在日本找中國?
你現在看日本的東西就是那樣子的,在我眼睛里的日本不是日本,其實是我們宋朝那段時期,我現在在那邊找來找去,感興趣的不是現在多發達,而是他們保留到現在的對東西的態度和使用方式,我覺得這個很有意思,可是這個不是他們的,是我們的。我們現在覺得很怪,因為這個東西現在我們沒有了。這種東西在大陸這裡很難找。中國現在有點西化,不過現在是剛剛在吃,給它一點時間消化。

最後問下如果您可以穿越想要回到哪個朝代?
宋代。我現在收東西只找宋代的,我是杭州人,南宋本身在杭州,其他時代跟我切實的生活體驗關係不大。如果我把精力投入進去可能我變成一個文物研究者,但是這不是我期望,所以我都投入在宋朝東西里。宋代的東西是集大成,宋代人的衣服什麼樣的人穿什麼是規定得最細的,做了非常多的規定。宋這個時代對日本影響非常大,日本的京都仿的是北宋洛陽,奈良仿的是南宋的臨安,現在的杭州。我們現在到京都去玩還有上洛、下洛、洛中,洛就是洛陽。

@Source: iWeekly·周末画报

懂吃、懂玩、懂生活 戴家三兄弟@People

作者:陳彥淳、王柔雅

二弟的王品集團才準備掛牌上市,大哥的房產卻遭到法院無情的拍賣;走過三勝製帽風光年代的戴家三兄弟,看盡人生起伏與變化,他們用懂吃、懂玩、懂得生活的態度,彼此扶持、也經營自己的人生與事業,各自走出不同的風景。

日前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在高雄舉辦股東會,風光宣布上市計畫,隨後王品即以三○二元的高價,一舉登上興櫃股王,造就了多位千萬身價員工;但就在同一個現 場,多數人並沒有發現,名下兩筆資產甫遭到法院拍賣的前三勝製帽董事長戴勝通,也悄悄現身會場中,坐在角落默默力挺弟弟戴勝益。

戴勝通專 程從台北搭乘高鐵出席這場股東會,是為了幫弟弟解圍。他說,大家都質疑戴勝益,為何寧願把自己八成股票捐出作為公益用途,卻不願意救助已經破產的哥哥, 「我就是要跟大家說明,就算戴勝益給我錢,我也不會收,我已經很感謝弟弟們了,不能沒有人格。」小小的舉動不僅凸顯出兄弟間此消彼長的事業規模,更足以顯 見深厚的手足情誼。

談到戴勝通,外界都會直接聯想到三勝製帽,這家在四十多年前由戴勝通的父親帶著三個兒子,在以盛產草帽聞名的台中大甲創立,當時外銷產業正起飛的黃金時期,三勝也由戴勝通領軍,從六人工廠拉拔到三千多名員工的帽子大廠,讓戴勝通成了名副其實的帽子大王。

房產遭拍賣
戴勝通想得開

擔 任台灣中小企業協會理事長時,戴勝通跟著前總統陳水扁跑遍各個邦交國,為了替台灣政府拚外交,將大筆資金投往海地設廠,不料遇上海地暴動,工廠被迫停工, 倚重的親信出走成立公司,客戶大舉流失,帽子王國瞬間垮台。一位與戴勝通熟稔的企業界人士指出,戴勝通會有這樣的局面,多少與當時的政治情況脫離不了關 係,造成他現在對政治敬而遠之。


「七個工廠,三年內收光,虧了至少二十億元,拍賣了六億多元的資產,根本不夠還,那時候才真正體會到,什 麼叫兵敗如山倒。」就在上個月,戴勝通位於忠孝東路四段與南京東路一段這兩筆總底價近九千萬元的房產,也因為遭到台北地院拍賣,吸引大批媒體、十幾台攝影 機排排站。事情發展至今,戴勝通談起這些事情,卻好像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沒有太大情緒起伏。

「出事後,我太太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唸過 我,也不曾抱怨,她只跟我說,就把這些錢當成階段性的緣分,如果以後有緣,還是會再回到我們身邊。」太太的體貼與正面思考的態度,成為戴勝通走出倒債陰霾 的最大助力;他花了四年光陰逐漸接受「被迫歸零」的人生,戴勝通把一切過錯都歸因於自己,「沒有人拿著槍強迫我去,會造成今天的結果,我不怨任何人,怨也 沒用,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戴勝通決定和太太搬出住了三十幾年的住家,擠身到巷弄內租屋,原本約六十坪的住家,瞬間縮水剩下三分之一,戴勝通倒是很看得開,一貫幽默的態度笑說:「反正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去變賣還債,只有老婆賣不掉,兩個人湊合一下,夠住就好。」
過 去三十幾年,每天出門一身行頭至少十幾萬元,到哪裡都有賓士車接送,現在全身加一加不到三千元,上班還得自己搭捷運、趕公車。「我從二十六歲就開始坐賓士 車,三十年換了九部賓士,每套西裝最少都五、六萬元起跳,現在全沒了,反而覺得很輕鬆,終於可以脫掉那些﹃戲服﹄,離開舞台,過自己的真實人生。」

立宏願
欠別人的一定會還

今年六十六歲的戴勝通,發揮他愛玩、懂吃的特長,一連出版多本吃喝玩樂的書,開始帶著老婆、朋友,開著國產小車走遍全台各大民宿,「現在的我,對自己還有三個期待:對朋友感恩、對自己知足、過簡單且有品味的生活,這樣就夠了。」


「有些朋友都好奇我為何要出書,其實出書無法賺錢,最重要的,是證明我還留在台灣,我不會落跑。」至今他仍然不放棄創業機會,打算東山再起,立下二十年賺進十億元的宏願,「以前賺錢,是為了想要出人頭地,現在賺錢,是因為我得還債,欠別人的,我一定會還。」

Google+上線未滿月, 用戶破千萬@News

文 翁書婷

拚龍頭! 谷歌猛開三槍專攻臉書弱點 這是一場谷歌挑起的戰爭,瞄準社群網站龍頭臉書。過去三年谷歌網路龍頭地位被臉書撼動,廣告收益遭其分食,重掌執行長的創辦人佩吉不再默不出聲,他要靠著Google+奪回網路龍頭!

你有Google+了嗎?」這是近一個月來網路業界裡最熱門的話題,每個人都在問,「你有Google+邀請函嗎?」

六月二十八日,Google+悄悄上線,有一群隨機取樣的幸運兒,在第一時間收到了谷歌邀請函,希望他們能夠一同試用谷歌推出的新玩意──社群服務Google+測試版。

當 晚,Google+就因為湧入過多使用者,不得不暫時關閉邀請功能,就連敵營臉書(Facebook)的創辦人馬克.佐克伯(Mark Zuckerberg),也在第一時間深入敵營,親自跑到Google+上註冊帳號,吸引十六萬名粉絲瘋狂追隨,成了Google+人氣最高的人,即使是 谷歌創辦人拉理.佩吉(Larry Page),也只能屈居其下。


推Google+反擊 近期股價漲幅達二三%

Google+ 有多風靡全球?就在谷歌第二季線上財報會議裡,佩吉首度揭露,Google+用戶已超過一千萬人,甚至還有人在拍賣網站eBay販賣Google+邀請 函。不僅如此,連谷歌投資人也跟著瘋狂,自Google+推出後,谷歌股價從四八二美元,一路飆上五九五美元,漲幅高達二三%。

谷歌大動作跨入社群服務,一場社群大戰的廝殺戰才正要開打。
「社群已經是人們生活的一部分,帶來的商機更是難以數計,如果谷歌不做,我才覺得奇怪。」資策會MIC產業分析師王秀芬說,谷歌知名度高,光是搜尋引擎、電子郵件、地圖等服務,就積累出上億使用者,要跨入社群網站並非難事。

過 去這十年來,谷歌推Gmail、購併影音網站Youtube,就為坐穩網路業霸主的位置,然而,谷歌一統江山的局面,卻在這兩年出現鬆動。市調機構尼爾森 (Nielsen)統計,臉書使用者每月的停留時間達七小時,遠超過雅虎(Yahoo!)的兩小時,而谷歌卻僅有一.五小時。

臉書的出現成了谷歌的最大威脅,它的使用人數急速激增逾七億人,全球只有中國與印度的總人口數比臉書多,瞬間,臉書成了全球「第三大國」。

除了龐大使用人數,更讓谷歌芒刺在背的是,高達七億的臉書使用者所創造的資料庫,並無法透過谷歌搜尋到,換句話說,這些資料都握在臉書手上,這對搜尋引擎龍頭的谷歌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

但 更糟的還在後頭,貢獻谷歌九五%營收的金雞母──廣告收益,正逐漸被臉書吞食。根據市調機構eMarketer統計顯示,臉書今年在美國的網路廣告市占 率,將超越雅虎,成為美國網路廣告的新龍頭,達一七%,然而,排行第三的谷歌,其網路廣告市占率僅九%,只有臉書的一半。

這些資訊在在指出,谷歌過去十年忽略社群服務,可能成為它最大致命傷,甚至是壯大其頭號敵人臉書的養分。


臉書成頭號勁敵 廣告被分食、人才被挖走
其 實,社群服務背後的可觀獲利,谷歌一直都知道,這十年來都一直在發展社群服務,只是都沒做出好成績。像是谷歌在二○○四年買下Orkut,卻僅在印度與巴 西盛行;○七年谷歌又買下與推特(Twitter)相似的jaiku,人氣卻始終無法追上推特;○九年,谷歌信心滿滿地發表Google Wave,卻沒什麼人知道,隔年黯然停用;連去年興致匆匆推出內建在Gmail 裡的Buzz,在推出沒多久後,因洩漏太多隱私,遭使用者唾棄。

屋 漏偏逢連夜雨,不只谷歌的廣告收益遭到臉書搶食,就連谷歌一手栽培的優秀老將,谷歌地圖共同創辦人Lars Rasmussen、Android資深產品經理Erick Tseng、廣告部門主管David Fischer,紛紛被臉書挖走,被外界譏為谷歌都在幫臉書培養人才,逼得谷歌今年趕快幫全球二萬三千名員工加薪一○%。

谷歌前執行長施密特(Eric Schmidt)也坦承,「當初小看了臉書的實力,所以我搞砸了。」谷歌顏面無光,讓重任執行長的佩吉,回鍋首要任務就是針對臉書而來。

今年四月,佩吉發了一封信給全體員工,強調今年公司獎金將有二五%,取決於谷歌在社群領域的業績一戰,希望谷歌人上下一心,參與產品測試,提供回饋,打贏這場與臉書之間的大戰。


站在巨人肩上 改善臉書被批評處 然後反攻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佩吉火速重整旗鼓,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出Google+,不論是運作模式、介面設計,都專挑臉書弱點襲擊,就是希望扳回一成。

第 一槍,佩吉就瞄準了臉書最為人詬病的隱私問題。臉書雖然成為現代人最便利的社交工具,但因為沒有分類,多數資訊未經使用者同意就被揭露,讓臉書幾乎成為最 沒有隱私的網站,「當你的臉書中有太多的朋友時,你反而都不想說私事。」谷歌產品管理部門副總裁賀羅維茲(Bradley Horowitz)說。
於是,谷歌在設計Google+時,首要考慮的就是隱私權。「我們就是要設計讓使用者可以大聲說,同時也可以講悄悄話的產品。」賀羅維茲說,Google+將免去這些困擾,Google+使用者可以將所有朋友進行分類,「就不會發生想讓朋友看的訊息,也被爸媽看光光…

不消費的好設計@News

對我們來說,就算細心做過分類整理,垃圾丟了就是丟了,離開手上就再也不關己事,不會關心也沒有人想要知道他們最後的終點。

前 陣子CNN報導了印象中風光明媚海天一色的馬爾地夫,度假天堂的背後其實是犧牲了一個小島來放置處理來自群島上面的飯店遊客留下的垃圾,才成就了如夢似幻 的勝地,而垃圾小島本身則毫無意外的變成煉獄。垃圾廢物如此,那如果是一個堪用的好設計會如何被丟棄呢?基地位於明尼蘇達州的 Blu Dot ,是一個設計生產家具與家飾品的公司,2009年他們曾經和 mono 這間行銷公司合作了一個很有趣的案子。在紐約街頭巷尾總共丟了25張的單椅,並且在每個椅子的底下裝了可追蹤位置的GPRs 的裝置。小組成員想看看這些嶄新的單椅被放在街頭,有多少人會出手把他們帶回家,並且到底是怎麼樣背景的人,然後它們會被放在什麼樣子的空間裡頭。

被 命名為The Real Good Experiment的這個行動發想,來自 Curb-Mining 一詞,指的是在路邊翻找可用的「垃圾」,家具、電器等。這樣在台灣應該會被視為流浪漢或是骯髒的行為,在環保的思維下,卻是不浪費地球資源的再生創意。這 些其實完全沒用過的椅子最後有的去了有預算限制的小家庭、工作室,也有的去了一般的家居空間。行動本身除了想知道好設計的廢物去了哪裡,其實也讓我們更了 解自己的眼光與自尊心的強度(從某個層面上來說)。寧可從路邊撿二手的而不用新的,不僅只是金錢上面的考量,還有適度削減消費以減少整個自然環境資源浪費 的想法。

雖然我以一個販賣產品的角色來講這個事情有點古怪(應該要鼓勵大家消費而非節制購買),但有些時候在適度克制慾望的限制下,也能 夠多激發腦袋裡的創意。就像來自德國的 NJUSTUDIO 設計工作室的這個書凳,實際上消費者付錢只拿到了椅墊、木頭底座和皮帶的凳子,買回家還必須要結合家裡的過期報章雜誌,才能成形使用。捨棄高價購入全新產 品,而用合理的價格賦予廢棄物重生的機會。給魚不如給釣竿,透過這樣的產品設計能夠讓使用者重新思考周遭廢棄物的再生本質,比起環保救地球的口號宣言,對 我們所生存的環境來得有意義的多。

麻省理工學院的教授 Carlo Ratti 擅長運用嶄新的思維加注科技運算,讓我們可以看到不同層面的世界景觀,他曾經做了一個研究,在三千個不同種類的垃圾上面裝載追蹤器,記錄這些被我們所丟棄 的廢物旅行的路線,並且將數據架構起一個前所未有而且無從想像的線狀畫面,終點散落在世界各點,非常發人省思。

@Source:Stuff 編輯部

對台北更寬容 許舜英放膽吃、放心買@People

談起台北的咖啡館,許舜英眼睛閃閃發亮,書中字裡行間更是透著對家鄉味深深的眷戀。記者陳立凱/攝影

2011/07/22 記者王惠琳

《購物日記》裡很有趣的部分,就是提出「家庭主婦和阿姨的不同」,許舜英說:「有家庭主婦的生活是手感經濟,沒有家庭主婦的生活是生物科技。」

鐘點女傭、阿姨跟家庭主婦的差別是什麼?阿姨洗衣服只會按下開關跑完標準洗滌流程,主婦會控制洗潔劑用量,監控滾筒內的泡沫殘留、阿姨買的香蕉很肥很漂亮,但可能是基因改造的,主婦會考慮雞鴨魚肉是否有施打生長激素。

因為阿姨跟自己不一樣的價值觀、健康概念與環保意識,許舜英只能讓自己化身為主婦,家務事成為一種必須培養的生存技能,在上下班途中繞去超級市場、每天沙盤推演晚餐要吃什麼、喝水前把阿姨洗過的杯子再沖一遍。

被台北寵壞的我們,恐怕很難體會許舜英每次回到台北,就像個女兒賊一樣東買西買的四處補貨,以前許舜英對台北其實也挺兇的,但在其他地方生活的經驗讓她重新看待這座城市,或許因為在台北無需投入什麼,心情輕鬆下看待台北更加寬容,對台北很多事情不像以前那麼焦慮、在意。

許舜英每次回台都被朋友帶去各種咖啡館喝咖啡,她覺得這些老闆對咖啡很有自己的看法,現在每次回來,都會央求別人帶她去不同的咖啡館,心情上都是在享受,比較在上海跟台北的生活差別而感到驚豔。

許舜英為她的台北假期設計出一條路線,先跑裁縫,再到巷口攤子買杯鮮榨蔬果汁、逛逛藥妝店跟二手名牌店,有時間就去她喜歡的select shop翻翻新貨,最後以誠品敦南店畫下完美句點。台北街頭隨處可見的薏仁蒟蒻綠豆湯,是許舜英的春夏必備單品,7-11的國民便當跟上海比起來,至少白 飯粒粒分明,衛生也讓人放心,還有以前聲音嗲到讓她很煩的店員,現在都成了一種享受。

@Source: udn

7.22.2011

PAINTING REALITY@Videos



500 liters of waterbased environmentally-friendly paint on asphalt spread by 2000 cars on Rosenthaler Platz Berlin. By IEPE & the anonymous crew. Directed by AKIZ

7.21.2011

嚴長壽,一輩子的「服務命」@People

作者:齊若蘭,陳慧婷

嚴長壽曾做過不切實際的音樂家大夢,最後發現自己「一直很雞婆」。最愛為人服務,愛替人著想,老把別人擺在自己之前。帶著這個個性一路走來,從服務飯店客戶到社會人群,「能在安身外為人家做點事,那才是真正的感動。」

小時候其實沒什麼自信,考試沒信心、身體不好,運動也很差。真正覺得對自己有一點夢想應該是初中的時候,我開始喜歡音樂,做鼓隊隊長、指揮,到高中 是樂隊指揮,覺得在那個小環境裡是被認同的,那時就認為自己可以變成製作人,有一度還想要變成音樂家。記得有一次樂隊教官跟訓導主任吵架,不教了,可是兩 個月後要比賽,那時學校完全不認為會得獎,於是我開始每天自己教,到每一班去發通知單,叫他們來練習,有人無故不到還對他們生氣。我做很多很笨的事情,人 家比賽是搭遊覽車,我們是派兩部卡車,樂器跟人一起裝在卡車裡,好沒面子。

結果我們得到冠軍,大家興奮得想跟學校講,結果校長不在、老師也不在,我們就在學校演奏一場,自己慶祝,我就是這麼一個不服氣又好管事的人。

但是對音樂我的起步得實在太晚,小時候家庭沒有這個環境去培養,我曾經每天花很長的時間練習,好像是要追上自己原來的不足,可是當我第一次去看辛辛 那堤交響樂團演奏,還有一次是郭美貞他們做綵排,那時我知道我想像的音樂家跟現實差得非常遙遠,有某方面我的資質完全趕不上,我了解到也許我可以做一個很 好的欣賞家,但不會是一個演奏家。

覺醒了以後,面對的現實是沒考上大學,去當兵,退伍後也找不到工作。後來勉強在美國通運找到一個傳達的工作,之後做了機場代表,在那個工作裡,我在 機場常看著海外團體來台灣,看著有一個陪著團體旅行的人,是旅遊的伴護者-領隊。我好羨慕那種人,我想那有那麼好的工作可以帶人到世界各地旅行,而且是工 作、拿薪水、走遍世界,簡直是把那些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做機場代表也要接待海外來台灣的外國人,到了晚上,有很多人想要買鞋、茶葉、看龍山寺,那時領隊分身乏術,我就幫他們跑腿,陪著外國人去修個手錶我都很高興,我居然是那麼雞婆的人。

記得我在美國運通賣旅行支票時,有個南非人從日本坐船帶著摩托車來,騎摩托車遊台灣,這個人留一個大鬍子,像個嘻皮一樣的,他不是我的客戶,只是來 辦旅行支票,根本賺不到什麼錢,我自願做他的導遊,帶他到龍山寺、故宮、貓空等等,我就高興得很,覺得說能夠讓一個遠來的人看看台灣,還興奮得叫我同學一 起來陪他,這是我的本性。我不在乎有沒有加班費,那時我發覺我就是一個雞婆的人,對自己認同的事充滿極度熱忱,當我發現以後,那種力量就源源不斷。我開始 認真期許能成為一個國際領隊,那個夢使我很努力地學英文、充實知識,大概兩年以後,我真的變成領隊。

不信邪的人適合做發明家 愛為人著想的就做服務業吧!

我一九七一年加入美國運通,一九七三年第一次帶團出國,先到美國、再去歐洲,真的是大開眼界,突然之間,一個陝隘的高中生,有機會走到世界舞台上去,看到人家的藝術、文化、生活,當然那時台灣是滿貧乏的,我覺得那是我人生很重要的轉捩點,體驗到年輕人的視野是多麼重要。

我不是企業家,在我心目中我覺得自己比較接近藝術家的個性,我比較體貼,常會把自己放在很後面,服務性特質的人就是這樣。所以服務性的人,不能把自 己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前面就做不好,可是把自己放在前面的人有他的特質。主觀的人可能是最好的研究家,不信邪的人可能是最好的發明家,我的個性來講,我 比較接近服務個性,不管是服務社會、公司、顧客,天生有這樣子的個性,就會比較替人家設想。

我想企業家做那麼久了也不過這幾個飯店,沒什麼了不起,有太多商機在我面前走過,很多人忙著幫我叫可惜,可是,讓我覺得生命更有意義的常是工作以外 的事情。講一個例子,我常常帶團到國外去推廣台灣觀光,有一次環遊世界四十幾天,我們到世界各國參加展覽,每天大概連飯都沒有辦法吃,因為展覽的時候攤位 是排長龍,都沒有停,團員就餓著肚子這樣做,看著觀眾排長龍怎麼好意思下來。

我最感動的是,你回去了,也許我們台灣觀光局看到了會給大家頒獎,也許什麼都沒有,但我要告訴你一點,那個徽章、獎狀都不重要,因為對你來講,當你 有一天老的時候,回想一生中曾經有那麼四十幾天,曾專心一意地只為推廣台灣而努力過,這時你自己給自己的徽章可能超越了所有其他的價值。

拚命推廣台灣,大概是因為經歷過的那個年代,退出聯合國、中美斷交,給我很大的衝擊,覺得好不甘心,台灣人大家都很努力,但卻受不到人家正面肯定, 我就想做一點事,就是這麼雞婆,像當年學校樂隊的事,到現在還是那個時候的我。當然追夢都有挫折,像我們推觀光這麼多年進步空間卻還很大,我常常告訴年輕 人,應該要有「自療」能力,就是自我療養,碰到挫折都靠別人開導是不行的,你自己要培養那個智慧,冷靜思考,為自己找到出路。我自己也在做,我每一個週末 都會有一天不出門,待在家裡讓自己靜下來,有時候不得已,也要出國旅行,完全放空。

激烈競爭下 請學會三件事

在一個競爭激烈的現代社會中,年輕人第一件事是要認識自己。同樣是法律系,假設一個嫉惡如仇、是非觀念很強的學生也許要做法官、檢察官。假設是一個做律師的,你是要看到每一個客戶,要變成被告、原告,要隨時改變自己的立場,隨時去了解對方的狀況,為他找到最好的機會。

第二是要認識你的工作,你要懂得分析你的工作,就像我的個性是陽光型的、正面思考的人,可以去做業務員,負面思考的可以去做品管員、檢察官、查稅員,可是如果這兩個東西互換就錯了。

第三個你要認識大環境,就像台灣的大環境將來的發展是往哪個方向,不要找到一個工作跟大環境的發展不是一回事的,要找最有優勢的,了解自己,認識工作,然後知道怎麼發展。

我覺得最終還是要關照自己生命的價值,利己之外還能奉獻,這種價值是我們台灣社會缺乏的,年輕人缺乏有人去引導,生命的價值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安身,又能夠為人家做一點事,那種感動才是真正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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