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2012

阿彼察邦:講故事的藝術@People








阿彼察邦·韋拉斯哈古覺得無論導演還是藝術家都不如「
電影製作者」這個稱謂貼合自己的身份,他的長片《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獲得了第63屆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熱帶疾病》則在第57屆戛納電影節囊獲了評委會大獎。2月開始的「男孩」藝術展,將他的影像作品再度帶來中國。

 
2月18日到4月初,一場名為「男孩」的藝術展將在上海舉行,策展人許宇說:「這個展覽的概念是從當代藝術的角度重新定義21世紀男性的形象和氣概。「我覺得「男孩」能更好地把阿彼察邦內在的一面打開,因為我是能更好地理解他的人。」在他看來,「男孩」是一個超越了一般年齡指代的特殊詞語,在同性戀文化中,「男孩」的年齡界限可以放寬到40歲,而「男孩」的目的之一就是告訴人們該如何在這個時代解讀男性。泰國電影導演兼藝術家阿彼察邦·韋拉斯哈古的作品探討了當代泰國男性對愛、死亡與來世的思索,正是這次展覽的重心。

 
儘管韋拉斯哈古拍攝的作品頻頻亮相藝術展,曾把「金棕櫚」收入囊中的他更希望自己被稱為「電影製作者」。韋拉斯哈古講故事的方式更像是一種行為藝術,他對故事的鋪陳千變萬化,白紙黑字的劇本固然是基本脈絡,而往故事中注入鮮活生命的則是他在拍攝時的細微感受。即使在演員選擇上,韋拉斯哈古也有些天馬行空,他很少選擇專業演員,而是根據表演者的人生經歷來判斷他或她是否適合角色。「我選擇演員的標準一直在改變,有時候我甚至會改變劇本去迎合這些演員的性格。」

Q=《周末畫報》 
AW=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Q:你在大學主修建築學,是什麼促使你從事電影創作的?
AW:其實我一直想拍電影,但是泰國對電影行業的自由度管制非常大,所以我去了美國深造。大學畢業后,我做了陣子建築設計師,但建築業更多的是去迎合人們的需求,是一門實用性的工程。而我需要自由,拍電影能更多地與個人結合,也更自由。

Q: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在導演方面很有天賦的?
AW:時至今日,我也很難說我在拍攝電影方面很有天賦。可能是我在芝加哥讀書的第二年,1998年的時候發現。

 
Q:你曾講過影像作品中許多故事都是拿來的,請問,你如何選擇一個合適的故事?
AW:是的,故事主要來源於我認識的一些人,或者我遭遇的一些事情,還有漫畫書和電視上看到的。我曾製作過一部電影叫《在香港的第二次愛》(Second love in Hong Kong),故事就來源於同名漫畫書。有時候,我拍攝電影更注重拍攝手法大於故事本身。好比有時候你看一本書,覺得它已經很棒了,便不再想要去看改編的電影了。

Q:你是如何形成自己獨樹一幟的敘事風格?
AW:我覺得這與周圍一切有關,比如溫度、時間,這不是只關乎文字。就算是同一個劇本,我明天拍出來的片子便會和今天的不同。 自己是能拍電影的。其實拍攝無關好壞,而更多的是自信。如果喜歡,就會堅持。

Q:拍攝電影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AW:遇到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電影有時候像一個完成這些願望的借口。

 
Q:你是怎麼獲得機會得到「青年電影製作者」這個組織的一些項目基金的?
AW:金融危機后,經濟開始復甦,這樣的機會也多了起來,許多人開始對新事物產生興趣。我覺得這是一個讓國家團結、重新站起來的契機,也是教育下一代電影人的好機會。我並沒有從泰國本土籌得很多錢,但從國外得到很多贊助,比如一些基金會、組織等。我與這些組織取得聯繫,發了很多郵件來介紹自己和計劃。我也是第一個利用網路來籌集資金的人。

Q:你為什麼不在泰國的電影製作體系下工作?在國外拍片能得到更多自由嗎?
AW: 因為我沒有辦法加入(笑)。其實現在很多製作人都開始獨立工作。我自己的工作室剛開始運作的時候也有些困難,回首再看,這些困難也沒有那麼難,更像一種力量,因為這些我現在肯定不會再嘗試。在國外拍攝的確更自由,特別是製作方面。泰國是個小國家,許多理念仍是非常新的,許多人不認為電影是藝術。現在時代在發展,許多東西都改變了,像我讀大學時,連網際網路都沒有。

Q:《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這本書是真實存在的嗎?
AW:對,這本書是一個和尚給我的,只在寺廟裡使用。在泰國,我們中的許多人相信死後會有重生。

 
Q:剛拍這部電影時,你只想拍攝一部紀錄片,什麼讓你決定拍成電影的?
AW:剛開始我只想做個調查,然後進行創作,因為這非常有挑戰性,因為電影不同於書本。我有許多想要表達的內容早在書本中已完美呈現,比如在書中描寫我是一頭水牛,當我死時,我在樹中看自己的葬禮。但是當你閱讀的時候,你會想誰在樹上,是一個人還是一頭水牛呢?所以書本打開了你的想象力,但是在電影中導演需要呈現這個想象力。這就是挑戰,如何更好地進行表達。

Q:《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的構架也是非傳統性的,你是怎麼想到的?
AW:其實開始我並沒有這樣計劃,但是我拍攝的時候突然領悟,這是一部與眾不同的電影,它提醒我去製作6個部分。

 
Q:這部電影也因為其拍攝技巧而出名,你認為它是一部實驗性作品嗎?
AW:當我完成《熱帶疾病》時,我還沒有仔細考慮好這部電影的定位,因為它是全新的,剛拍完才一周,還必須送去電影節參評,所以很難去評判這部電影。我對這部電影沒有很多信心,在參評前我自己已經觀看了上百遍,我了解很多背景知識,但別人不一定知道。

Q:當代藝術是千變萬化的,你為什麼特別選擇了電影和錄像?
AW:我嘗試了很多,電影和錄像是最合適的,讓我最自在。我的家庭不是藝術世家,沒有人習畫,我的母親以前收集相機,可能這是對我的一個影響吧!

Q:你最喜歡的當代藝術家是誰?
AW:多米尼·福斯特(Domini Foster)、皮埃爾·休(Pier Hugh)、菲利浦·貝里尼(Phillip Bellini)。

 
Q:你有最喜歡的導演嗎?
AW: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他與我的電影風格完全不同,但這有什麼關係呢?主要是他的精神,他的生活方式,他對生活的態度。還有蔡明亮。

Q: 你認為藝術的本質是什麼?
AW:我覺得藝術就像空氣,你需要,但可能你並不注意。

Q:你現在正在著手什麼工作?
AW:一部以湄公河為背景的故事片,政治性偏強。我還在拍一部相同題材的紀錄片。

@Source: iWeekly·周末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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